【您刚出生不久就被丢弃在这里,您的亲生父母无力再抚养一个孩子。】
陆辰试着抬起手。
小手虚弱地颤抖着,几乎动弹不得。
这个世界将他重置为一名新生儿。
又把他扔进了垃圾堆。
恶臭涌入肺腑,桶盖的重压几乎要将他碾碎。
小腹中的饥饿如利刃般绞动。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我要怎么活下去?”
他问道。
踏入试炼塔以来,他心中第一次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试炼还没开始,我就要先窒息而死了。”
【有行人靠近时,我会通知您。】
【您必须哭出来,从概率上看,或许会有人过来查看。】
哭。
陆辰险些被这荒诞的处境逗笑。
一个曾徒手撕裂无限维度的存在,如今竟要依靠本能的啼哭求生。
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两个小时缓缓流逝。
【主人,有人靠近了。】
陆辰吸进一口仅存的污浊空气。
拼尽全力从脆弱的喉咙里挤出声响。
“哇…… 哇……”
哭声细弱无力。
脚步声顿了片刻。
随后便继续远去。
桶盖纹丝不动。
死寂再次笼罩下来。
【他走了,保存体力,等待下一次机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同样的戏码反复上演。
陆辰又哭了三次。
一次比一次响亮,一次近乎绝望,一次还刻意控制了节奏。
始终没有人掀开桶盖。
在贫民窟里。
被遗弃的婴儿本就不算稀奇。
四个小时过去,饥饿感愈发尖锐。
即便身处黑暗,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问道。
【可以启动第三协议,但是负荷可能会对您现在的躯体造成永久性损伤,存活概率极低。】
陆辰还没来得及回应。
脚步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脚步急促,带着不耐烦。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街上响起。
“这群蠢货连防护都不会,自己活不下去,就把孩子像垃圾一样扔掉。”
桶盖被猛地掀开。
光线汹涌涌入。
陆辰眨了眨眼,冷空气扑在脸上。
一名年轻女子正低头看着他。
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衣着破旧却干净,神情冷硬。
可当她对上陆辰的眼睛时,却顿住了。
“居然还活着。”
她低声自语。
她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双手粗糙,却格外沉稳。
“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语气平淡。
“然后把你交给丐帮,之后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对她而言,她不过是清理了街上的垃圾。
对陆辰而言,她却是改写自己命运的变数。
“女人,你根本不知道,你刚刚结下了怎样的因果。”
他平静地想。
女子微微蹙眉。
“你的眼神怎么回事?”
陆辰的目光异常沉稳,清醒得根本不像一个新生儿。
有那么一瞬间,她反倒觉得,被审视的人是自己。
“别这么看着我。”
她把他抱在胸前。
“我养不起你,我自己都快吃不饱了。”
她继续往前走。
贫民窟在四周蔓延,开裂的水泥地、斑驳的铁皮屋随处可见。
污水顺着狭窄的水沟缓缓流淌,脸颊凹陷的孩子们默默注视着他们。
走了几步,她放慢脚步。
随后,径直停下。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到底在想什么。”
她没有转向丐帮的方向,反而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她名叫左唯。
她的家不过是一间狭小逼仄的屋子,一张破旧的床,一个生锈的火炉。
她把陆辰轻轻放在床上,点燃小火烧了些水。
她仔细地为他清洗,擦去污垢与干涸的血迹,动作笨拙却轻柔。
“你可真麻烦。”
她嘟囔着,“一看就不是省心的主。”
清理干净后。
她用旧衣服把他裹好,放回床上。
“我去想办法弄点奶来。”
说完,便推门离开。
门一关上,陆辰立刻凝神向内。
“幽落,世界结构。”
【这颗星球名为斯博思,亿万年前曾属于高能量文明,地质层中仍残留着能量痕迹,但没有可供吸收的宇宙能量,目前是标准的凡界。】
“战力水平如何?”
【拥有先进热武器与工业科技,存在部分武道传承,顶尖强者可以挡子弹、碎巨石,但无人能突破生物极限。】
陆辰暗自思索。
“所以,一年内成为星球最强并非真正的难题,真正的任务,是找到混沌之斧。”
【没错,管理者大概率是在测试您被压制后的适应能力。】
他缓缓吐气。
“他们想让我原地等待,看着其他神子慢慢成长。”
【极有可能。】
陆辰望着布满裂痕的天花板。
“无所谓,他们从根本上就误解了一件事。”
三十分钟后,房门被推开。
左唯带回来另一个女人。
那名女子身形更瘦弱,怀里抱着一个女婴。
“马斯丽。”
左唯轻声道,“谢谢你能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
马斯丽疲惫地笑了笑。
“你救了个孩子,我好奇过来看看。可我女儿也需要喝奶,只能挤一点给你。”
她的目光落在陆辰身上,瞬间僵住。
“我现在明白了。”
“明白什么?”
左唯疑惑地问。
“他根本不像贫民窟的孩子。”
马斯丽在床边坐下,轻轻抱起陆辰,撩起衣物给他喂奶。
暖意涌遍全身。
腹中灼烧般的饥饿终于缓解。
转世以来。
他第一次感受到安稳。
“今天只能给这么多了。”
马斯丽轻声说,“我明天再过来。”
“谢谢你。”
左唯微微低下头。
马斯丽离开后,左唯把陆辰裹得更紧了些。
“夜里会很冷。”
她低声呢喃。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陆辰的成长速度,完全违背了生理规律。
第五天。
左唯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是我的错觉吗……”
她缓缓开口,“你是不是长得太快了?”
陆辰如今已经能协调地活动身体,肌肉飞速强化。
而他的意识,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过于异常的成长,必然会引来麻烦。
一旦贫民窟的人发现他的异样。
很可能会把消息卖给官府,后果可想而知。
解剖台。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