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稳稳地停了下来,小蝶扫码付钱,推门下了车。
深夜的风有点凉,一吹,她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栋老旧居民楼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整条楼道黑漆漆一片。小蝶踩着高跟鞋,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上走,鞋跟磕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单调的哒哒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回荡,听着格外冷清。
一路摸到六楼,她掏出钥匙开锁。因为锁芯年久生锈,有些卡顿,来回拧了两下才终于拧开。推门进屋,屋里还亮着灯。
总算到家了。一整晚连轴转,小蝶浑身又累又乏。
这间出租屋十分简陋,就是单间格局,角落简单隔出了一个狭小的卫生间,空间逼仄又拥挤。
床上,李坤正靠着床头躺着,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专心打着游戏。他二十出头的年纪,胳膊脖颈露着刺青,浑身透着街头混混的痞气,一看就不是正经踏实过日子的人。
听见动静,李坤随手把手机扔在枕边,抬眼斜睨着进门的小蝶,神色懒散又不耐。
小蝶把包包挂在椅背上,随口问了一句:“还没睡?”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作息,问这些废话干嘛。”李坤语气冲得很,满脸不耐烦,眼皮都懒得抬。
小蝶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态度,没再多说,走到柜子前拿出睡衣准备更换。
褪去T恤,里面是一件黑色吊带,衬得她的肩颈线条纤细,皮肤白皙得晃眼。弯腰脱牛仔裤时,紧致的臀部被勾勒出了饱满的曲线。
李坤的目光立刻黏了上来,像惹人厌烦的苍蝇,死死盯着她的身影,喉咙微微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蝶浑然不觉,换好宽松睡衣,直接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侧身背对着李坤,只想赶紧睡觉休息。
她闭上眼,刚酝酿出一点睡意,身后的李坤忽然贴了上来,一只手直接搭在了她的腰上,动作轻浮又不安分,顺着腰侧慢慢往上摩挲。
连日熬夜上班,加上今晚心神紧绷,小蝶实在疲惫不堪,瞬间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别闹,不是才弄过吗?我今天太累了,不想做。”
这话一出,李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嫌弃我?”
小蝶没睁眼,身心俱疲,语气也带着几分敷衍的不耐:“我说了,我累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力道又狠又重。
小蝶的脸被打得狠狠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剧痛。她整个人都被打懵了,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满脸戾气的李坤。
“你他妈跟我装什么清高?”李坤张嘴就是一通脏话,眼神凶狠刻薄,“在外边陪着别的男人喝酒说笑,回来就跟我摆脸色、装矜持?”
话音落下,他直接翻身压了上来,粗暴地撕扯着小蝶的睡衣。
小蝶瞬间回过神,又怕又怒,拼命挣扎反抗,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口,身体不停扭动躲闪,带着哭腔大喊:“放开我!李坤,你放开我!”
“闭嘴!”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下。
这一巴掌彻底把小蝶打懵了,脑子一片空白,温热的眼泪瞬间涌满眼眶,身体僵硬得再也不敢动弹。
李坤借着她失神的空档,肆意妄为,强行得逞。
小蝶彻底放弃了挣扎,侧着脸埋在枕头里,滚烫的眼泪无声滑落,一滴接一滴打湿了枕巾,心里又冷又绝望,满是无尽的委屈和屈辱。
十几分钟后,李坤心满意足地从她身上翻下来,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脸上毫无半点愧疚。
小蝶蜷缩在床角,肩膀不住微微抽动,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冰凉。
李坤随手穿好衣服下床,径直走到桌边,拎起小蝶的随身小包。
他拉开拉链,随手翻找,把里面的口红、粉饼随意拨到一边,抽出了一沓现金,约莫一千多块。
听到翻东西的动静,心如死灰的小蝶猛地坐起身。她衣衫凌乱,长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着李坤手里的钱,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李坤嗤笑一声,一脸理所当然,直接把钱揣进了自己兜里,“反正睡不着,出去赌两把玩玩。”
这是她的全部积蓄,是接下来的生活费。小蝶瞬间急了,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快步上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带着卑微的哀求: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点钱了!你全都拿走,我接下来吃什么、怎么活?”
“就这么点零钱也好意思当宝贝?”
李坤神色满是嫌弃,用力一把甩开她的手。小蝶重心不稳,直接被他推倒在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刻薄又恶毒:
“我都说了,你干脆主动点,去勾搭那些有钱老板,陪人喝酒陪人睡觉,来钱又快又轻松。你偏不听,非要死扛,跟你这种女人谈恋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说完,他对着小蝶的脸,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温热的唾沫砸在脸上,小蝶整个人彻底僵住,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李坤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厚重的房门被狠狠甩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狭小的房间微微发颤。
楼道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彻底消失。
小蝶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瘫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赤着双脚,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泪痕斑驳的脸颊上,还沾着肮脏的唾沫,狼狈又可怜。
她呆呆坐了很久,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小蝶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擦掉脸上的污渍,指尖抖得厉害,心里积攒已久的委屈、愤怒和绝望,瞬间彻底爆发。
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埋头放声大哭起来。
不再是无声的隐忍落泪,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小蝶双手死死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剧烈起伏颤抖,凄厉的哭声在狭小闭塞的出租屋里反复回荡。
没哭多久,隔壁墙面突然传来咚咚咚的猛烈撞击声,力道极大。
一个粗犷暴躁的男人吼声隔着墙壁传了过来:“吵死了!大半夜哭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哭我直接上门骂人了!”
骤然响起的呵斥,像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小蝶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半点声音都不敢再发出来。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滚烫的眼泪依旧不停往下掉,身体一抽一抽地颤抖着,像一只被打伤、无人怜惜的流浪猫,卑微又无助。
小蝶就这么在冰冷的地板上坐着,一动不动,坐得双腿发麻、僵硬,彻底失去了知觉,才慢慢撑着地面站起身,挪到床沿坐下。
她垂着头,看着灯光下自己蜷缩的影子,眼泪依旧断断续续滴落,砸在手背、落在床单上,冰凉刺骨。
混乱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陈远。
想起那晚酒店里的一切。
陈远的强势勇猛,还有难得的温柔体贴,是她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滋味。仅仅一夜,却让她记了很久,刻骨铭心。
今天上班时,她特意悄悄跟同事打听过,最终确认了一件事——林念薇未婚,更没有孩子。
那这么说来,那晚和她在一起的陈远,就是远达集团真正的继承人!
这个念头一出,小蝶的心跳瞬间剧烈加速,眼底猛地燃起一丝希望。
她忍不住回想那晚的画面,陈远挺拔的身形、结实有力的臂膀、滚烫温热的体温,和好吃懒做、家暴自私的李坤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只要能从陈远那里拿到一笔钱,不用太多,几十万就足够了。
她就能彻底逃离这个泥潭,离开深城,回老家小镇盘个小店,安稳过日子,彻底摆脱李坤这个烂人,再也不用受这种屈辱和苦楚。
一念至此,小蝶心里的不甘和贪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眼底满是心动和向往。
只要能攀上陈远这根高枝,她的人生就能彻底翻盘。
可激动过后,新的顾虑又涌上心头。
那晚只是一场偶然的一夜情,萍水相逢。时隔这么久,陈远说不定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又怎么会搭理自己?
她咬着唇犹豫许久,伸手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出了陈远的号码。
屏幕上的一串数字清晰醒目,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按下。
打过去该说什么?直白要钱太过难堪,只会惹人反感。可若是不主动,她就真的没有半点机会了。
反复纠结良久,她终究还是没敢贸然打电话。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身,却彻底没了睡意。
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陈远的模样,满脑子都是翻盘的念头,乱糟糟的,一直熬到后半夜,才勉强昏昏沉沉睡去。
清晨六点多,天色微微亮起。
小蝶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缓缓睁开双眼。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未接来电,没有任何微信消息。
李坤昨晚出门赌钱,彻夜未归,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音讯,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她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怔怔发呆,心里百般滋味翻涌。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微信,找到陈远的头像。
指尖在输入框来回挪动,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纠结了无数遍。
最终,她咬咬牙,按下了发送。
【陈远,你最近还好吗?我是小蝶,你还记得我吗?那天在酒店……】
消息发送后,小蝶的心跳骤然提速,整个人瞬间紧绷,双眼死死盯着屏幕,满心紧张又期待,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期待感一点点落空,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