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早餐吃完,几人纷纷从餐桌前起身。
林念薇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身旁的陈景深,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
“景深,我想回一趟林家,见见我父亲。”
陈景深当即看向她,神色认真:“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念薇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还是我自己去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爸对你的敌意特别重,你跟着过去,反而容易激怒他。我这次回去就是为了问清楚孩子的下落,有你在,他大概率什么都不会说的。”
陈景深闻言,也无奈地苦笑一声,沉默片刻后点头应下:“那我听你的。”
他话锋一转,神色瞬间严肃起来,满是担忧:“但我放心不下你的安全,让小远跟着你随行保护吧。”
经历过上次的暗杀,林念薇心里也心有余悸,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陈远,温和开口:“小远,那我接下来的安全,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陈远立刻站直身子,神色郑重:“林姐你放心,我拼尽全力也会护你周全的。”
林念薇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绪,转身迈步走出别墅。陈远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陈景深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牵挂。
苏婉清缓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紧绷的神色,轻声打趣宽慰:“别担心了,小远的身手你清楚,有他跟着,林总不会出事的。”
陈景深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门口的方向,心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了气派的林宅别墅大门前。
陈远率先推门下车,目光快速扫视一圈四周的环境,确认周遭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快步走到后座,伸手拉开了车门。
林念薇弯腰下车,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领,深呼吸数次压下翻涌的情绪,才抬步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陈远跟在她身后,全程目光警惕,留意着周遭的一举一动,不敢有半分松懈。
守门的女佣见到林念薇归来,连忙上前躬身问好:“小姐,您回来了。”
林念薇淡淡颔首,径直走入客厅,陈远也跟着一同走了进去。
别墅客厅的装修奢华大气,成套的红木家具沉稳厚重,头顶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墙面悬挂的几幅字画,更添了几分豪门格调,只是偌大的客厅里气氛冷清压抑。
林正业正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着。看见林念薇进门,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语气格外亲昵。
“念薇回来了?吃过早饭没有?没吃的话,我让厨房再给你准备一份。”
说着,他转头吩咐一旁的女佣:“再泡一壶新茶端上来。”
女佣应声退下,转身走向厨房。
这时,林正业的目光落在了跟在林念薇身后的陈远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蹙起。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年轻人是陈景深身边的人。
不过林正业没有当场点破,很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念薇,笑着问道:“今天没去公司上班,特意回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从踏进客厅开始,林念薇的脸色就始终阴沉,没有一丝笑意。她没有回应父亲的寒暄,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周身气氛冰冷。
林正业看着女儿反常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神色渐渐严肃下来。
林念薇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怒与酸涩,抬眼直视着他,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刺骨。
“我儿子在哪里?”
林正业浑身一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佯装一脸疑惑,故作不解地开口:“什么儿子?”
“就是你十八年前,偷偷送走的那个孩子。”
林念薇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父亲。
这句话一出,林正业心头巨震,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强装镇定,刻意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你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那个孩子当年夭折,不是早就葬在城西的福安墓园了吗?”
到了此刻,父亲竟还在刻意隐瞒、颠倒黑白,林念薇瞬间悲从中来,酸涩与委屈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林正业,眼底满是失望与寒心。
被女儿这般直直盯着,林正业浑身不自在,神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气氛瞬间变得僵持。
陈远静静立在林念薇身后,看着眼前这对对峙的父女,心里五味杂陈。眼前的林正业看着儒雅体面,全然不像心狠之人,可谁能想到,他竟能做出拆散女儿、隐瞒外孙下落的绝情事。
客厅里寂静无声,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林念薇红着双眼,嘴唇微微颤抖,始终一言不发,只用目光控诉着十八年的委屈与痛苦。
林正业被她看得坐立难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反复数次,心绪彻底乱了。
良久,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丝恼羞。
“是不是陈权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这个白眼狼,我真是看错他了,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听到“陈权”这两个字,林念薇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
“权哥……已经死了。”
林正业脸色一变,眉头紧紧皱起,满脸诧异:“死了?”
林念薇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疲惫,字字带着无尽的悲凉。
“昨天我遭遇了蓄意车祸,有人要置我于死地。权哥就死在我眼前,被人用匕首当场杀害了。”
听完这番话,林正业先是愣了愣,连忙上下打量了一遍林念薇,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暗暗松了口气,脸上没有半分惋惜,反而满脸不屑与怨愤。
“陈权死了?那是他活该!背信弃义、忘恩负义,落得这个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他越说越气愤,语气满是冰冷的斥责:“我当年那么信任他,家里和公司的事都放心交给他打理,他倒好,背地里吃里扒外,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告诉你!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这番凉薄无情的话,彻底刺痛了林念薇。她的泪水汹涌而出,情绪彻底失控,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满是不敢置信。
“爸!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权哥跟了你几十年,对你忠心耿耿,言听计从!当年送走我孩子的事,他不过是听从你的命令办事!他现在惨死离世,你不仅没有半分心疼,反而落井下石、恶语相向?你……你怎么能这么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