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灯光温润柔和,实木长桌上摆满了佳肴,热气升腾,浓郁的饭菜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陈德生、陈景深、林念薇、张秀娥与苏婉清,正围坐在桌前享用晚餐。
当陈远走进餐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他身上。
他一一跟众人问好过后,便在林念薇身旁坐了下来。
一旁待命的佣人立刻上前,在陈远的面前摆好全新碗筷,白瓷碗里盛满了温热的米饭。
看见儿子回来,林念薇的眼里瞬间亮起暖意。
“回来了?快吃饭吧。”
“好的,妈。”
陈远一边回应母亲,一边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双手。毛巾温度很高,敷在套过指虎的指关节上,酸胀僵硬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肉质炖得软烂酥糯,酱香醇厚,入口即化,丝毫不用费力咀嚼。
林念薇满眼宠溺地看着儿子,夹起一只大虾放进他碗里,轻声问道:“小远,下午睡醒后去哪了?我回庄园都没见到你。”
陈远下意识看向主位上的爷爷陈德生。
陈德生淡淡瞥了他一眼,极轻摇了摇头。
动作细微至极,旁人毫无察觉,唯有陈远看得分明,瞬间便懂了老爷子的用意——那就是,没把自己处理李坤的事告诉旁人。
陈远收回目光,脸上保持着轻松的神色,随口回道:“跟雷叔去星耀国际娱乐城待了一下午。”
林念薇眉头微蹙,轻声提醒道:“星耀虽是自家产业,但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人员太乱,你年纪还小,以后尽量少去。”
一旁的陈景深连忙笑着打圆场:“男孩子家,偶尔去放松消遣一下,没什么大事。”
话音未落,林念薇便冷冷瞪了他一眼。
陈景深连忙改口,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我是说,要玩就在自家星耀玩玩,千万别去外面乱七八糟的场子。外面的赌场十赌九骗,一不小心就容易吃亏上当。”
见父亲陈景深秒怂改口,陈远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张秀娥与苏婉清也纷纷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强忍着笑意不敢出声。
陈景深却毫不在意旁人偷笑,转头看向林念薇,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问道:“你看,我这么说没错吧?”
林念薇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低头自顾夹菜吃饭。陈景深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尖,尴尬地讪笑两声。
陈德生实在看不惯儿子陈景深这副怂态,笑着开口打断:“你看你那个怂样,安心吃你的饭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远,提醒道:“小远,你之前跟我说想去泰国,如今在座都是自家人,不妨直接说说你的打算。”
陈远闻言微微一怔,方才忙着应付母亲问话,差点把去泰国的事给忘了。
他当即放下筷子,端正身形,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爷爷,爸妈,我确实打算前往泰国。爷爷一直在那边寻人,我多次尝试联系,始终杳无音讯,放心不下,必须亲自过去一趟。”
陈远停顿了几秒,继续补充,表明自己并非一时冲动:“我不是头脑发热做的决定。昨晚我想了一整夜,也详细问过雷叔泰国那边的局势。我有自保能力,过去能护住自己。”
听完这番话,陈景深眉头微微收紧,没有立刻表态。
张秀娥看着陈远,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苏婉清端着饭碗,目光定定落在陈远脸上,心思不明。
林念薇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重重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一声脆响骤然响起,席间轻松的氛围瞬间消散,全场气氛顿时凝重下来。
她抬眼望向陈远,眼眶泛红,眼底渐渐蓄满了泪光。
“不行,你绝对不能去泰国。”
林念薇起初声音平稳,可说到后半句时,嗓音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像是喉咙被情绪堵住,哽咽明显。
她深呼吸稳住情绪,声音越发低沉,藏着积攒多年的心酸:“小远,你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我们母子团聚才多久?你让我怎么放心,放你一个人去异国他乡?那边有多乱,你清楚吗?白梵司那群人有多狠,你知道吗?”
积压十八年的思念与惶恐,顺着语气慢慢流露出来:“我足足弄丢你十八年。这十八年,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天天惦记你在哪、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你现在要主动往刀口上闯,我不可能答应。”
说着,林念薇伸手攥住陈远放在桌面上的手,五指用力收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吸了吸鼻子,强行稳住语调。
“我知道你长大了,身手好,能保护自己。可做母亲的,从来不会因为孩子厉害,就放下担心。你越强,招惹的对手就越凶险,我心里就越怕。”
她眼眶通红,语气带着哭腔,态度却无比坚定:“我就是自私,我不管陈德厚寻人多难,不管徐秀琴安危如何,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留在我身边。你哪都不准去,至少现在不行。”
手背传来母亲指尖用力的触感,陈远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发慌。但泰国之行事关养大自己的爷爷,他不能就此放弃。
他反手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放软语气,耐心哄劝:“妈,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凶险。我爷爷已经在泰国落脚,我过去只是跟他汇合。而且可以让雷叔提前安排好人手和退路,我只是过去探查情况,碰到危险立马返程,不会硬拼逞强的。”
陈景深见状,放下手中碗筷,出声帮陈远说话:“念薇,我懂你的担心。但孩子已经成年,有些恩怨磨难,必须自己面对。白梵司早晚要清算,拖得越久,后患越大。”
“而且我们不会让小远孤身前往的,我会安排雷震全程陪同,再调配几名暗刃的好手随行。你不信小远,总该信暗刃的实力。”
林念薇轻轻摇头,眼底的红意丝毫未退,态度依旧没有松动:“道理我都懂。可景深,你是父亲,你应该懂我的心思。”
她重新看向陈远,眼神满是哀求:“儿子,你就听妈的话好不好?我知道你爷爷养大你不容易,我们不是不管他,我们可以派别人去啊?不一定非要要你去的!你就听我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