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林正业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终于开口出声,嗓音低沉威严:
“念薇,她终究是你的长辈,你不该这么跟你姑姑说话。”
林念薇冷冷轻哼,懒得辩解,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后背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神色满是不耐,压根不想再跟林正芳虚与委蛇。
陈远站在林念薇身后,看着林正芳拙劣的表演,心底一阵恶心。
这女人实在离谱,刚才诋毁人的时候气焰嚣张,被拆穿了就立刻装可怜博同情,连眼泪都挤不出来,只会干嚎演戏,比街边撒泼的妇人还要难看。
林正业满脸不耐,沉声开口:“行了,别装模作样哭了,说正事。”
话音落下,林正芳瞬间收住所有哭腔,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眼底干净利落,半点哭过的痕迹都没有。
“对对对,说正事,先说正事。”
她随意擦了擦本就干燥的眼角,瞬间坐得端正挺直,和刚才哭哭啼啼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国栋和林浩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林正芳的目光直直锁定了林念薇身后的陈远,眼神带着浓浓的审视和不善,上上下下反复打量,挑剔的模样,像是在挑商品一般。
随即她转头看向林念薇,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
“念薇,这人是谁?为什么天天跟在你身边形影不离?”
林念薇靠在沙发上,神色淡然,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只冷冷看着她,笑意冰凉。
“姑姑管闲事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我身边带什么人、和谁相处,跟你有半点关系吗?”
她微微抬声,语调冰冷:
“怎么?姑姑是派出所的,还是纪委的?我林念薇做事,何时需要向你报备请示?”
说着,她缓缓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林正芳:
“有这闲心操心外人,不如好好打理自己的家事。”
林念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正芳,气场完全碾压,对方:
“自己家里的日子过得一团糟,偏偏最爱插手别人的事非,姑姑不觉得荒唐可笑吗?”
一连串的反问,怼得林正芳脸色铁青,嘴唇不停哆嗦,气得浑身发颤,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国栋彻底把头埋低,恨不得直接钻进茶几底下,避开这尴尬的场面。
林浩更是满脸燥热,羞愧得不敢抬头。
林正芳又气又恼,心里恨得不行:这死丫头,专挑自己的痛处戳,半点情面都不留!
陈远看在眼里,心底暗自赞叹:母亲这口才是真厉害,句句直击要害,怼得对方哑口无言。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林正业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如同暴雨将至的阴天。
他先是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林正芳,又转头将锐利的目光落在陈远身上,从头到脚仔细审视,仿佛要将人彻底看穿。
陈远毫无躲闪,坦然迎上林正业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不卑不亢。
林正业终于开口,带着审视的质问:
“你不是陈景深身边的人吗?怎么会跟着念薇?”
听到这话,林念薇眼底瞬间泛红,双唇微微抿紧,情绪有些波动。
“爸。”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委屈和不悦,尽量让语气平静:
“陈远身手出众。之前有人暗中对我下手、意图暗杀我,我便请了他贴身保护。”
林正业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苛责:
“身手好的保镖数不胜数,你偏偏要用陈景深的人?”
父亲句句质问、步步紧逼的态度,彻底刺痛了林念薇。她眼眶泛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爸,您这是在审犯人吗?我聘用谁做保镖,还需要经过您的批准?”
林正业没有应声,只是沉着一张脸,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扶手。
咚咚两声轻响,不算响亮,却带着极强的威压,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上。
林念薇彻底没了耐心,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急促的高跟鞋声响,满是压抑的怒火。
陈远见状,立刻抬步跟上,准备一同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站住!”
林正业沉声喝止,语气带着绝对的命令。
“我的话还没说完,不准走。”
林念薇脚步顿住,背对着他,微微起伏的肩膀,泄露了她压抑的情绪。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正业目光再次扫过陈远,语气强硬:
“让他先离开。我有私事要跟你单独谈。”
林念薇缓缓转过身,通红的双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轻轻颤动,有无数话想说,最终还是强行忍住,喉结微微滚动。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陈远,眼神复杂,夹杂着愧疚、心疼,还有深深的无奈。
陈远双拳骤然握紧,手臂青筋微微凸起,脸色阴沉至极,眼底翻涌着怒火,当即就要开口理论。
“我……”
察觉到他的情绪,林念薇立刻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力道轻柔却格外坚定。
“别说话,你先走吧。”
她眼眶通红,努力稳住自己的语气,声音轻缓又温柔。
松开手后,她立刻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语气恢复平稳:“老刘,你现在送陈远去希尔顿酒店,给他开一间最好的套房。”
简短交代完,她直接挂断电话,抬头看向陈远,抬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指尖温柔地抚平翘起的边角,动作温柔又细腻,像在安抚受了委屈的人。
“小远,你先过去休息。今晚住在酒店,明天正常去公司上班就好。”
陈远压着心底的不甘和火气,低声道:“他们……”
“没事的。”林念薇轻轻打断他,眼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强撑着镇定,“我能应付,你先走,别让我担心。”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受委屈、不好过。”
看着林念薇通红隐忍的眼眸,陈远心里又酸又堵,满腔怒火都被这股心疼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重重点头,嗓音低沉沙哑:
“林总,那我先走了。”
他深深看了林念薇一眼,郑重叮嘱:“您这边不管出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林念薇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点头:“嗯,去吧。”
陈远不再多留,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脚步沉稳,不见慌乱。
他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林正芳阴阳怪气的低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哥,你看念薇跟这个年轻保镖,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陈远的脚步骤然一顿,身形僵在原地一秒。
指节死死握紧,咯吱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手臂青筋根根暴起,滔天怒意涌上心头。
但他终究没有回头,硬生生忍下了所有火气,推门走出了别墅。
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屋内刺眼的灯光和刺耳的议论声。
走出别墅大门,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稍稍吹散了陈远心头的燥热和压抑。
门口,黑色宾利早已等候就绪,车灯亮着,发动机维持着低转速运转,发出轻微的轰鸣。
司机老刘站在车旁,看到陈远出来,立刻微微躬身示意。
“小远,林总吩咐我送您去希尔顿酒店。”老刘态度客气恭敬。
陈远压下心头的沉郁,微微点头:“麻烦刘叔了。”
老刘温和一笑:“不麻烦,上车吧。”
陈远弯腰坐进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瞬间承接住了他的身体。
老刘关好车门,快步绕到驾驶位上车,启动车辆,平稳驶出了别墅区。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夜色里,陈远靠在座椅上,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沿路的路灯光影交错,在他脸上明暗更迭,映得他神色晦暗不明。
陈远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他反复编辑、删除,斟酌了许久,最终只发出一句消息:
“妈,别跟他们置气,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轻轻放在腿上,继续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