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缓缓停靠在远达集团楼下，司机老刘推门下车，伸手拉开了后座车门。
林念薇率先迈步下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陈远从另一侧下了车，关好车门，走到林念薇身边，两人并肩往里走，看得出来，林念薇今天的脚步比往日轻快了不少。
路上迎面走来两名女员工，撞见林念薇后连忙靠边站住，低头问好：“林总早。”
林念薇笑着应声：“早上好。”
两个员工当场愣住，互相对视一眼，满脸难以置信。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冰山老总，不光主动回话，居然还带着笑容。
紧接着一名抱着文件夹的中年男职员路过，赶忙停下来打招呼，林念薇照旧笑着回了句早安，男人一惊，手里的文件夹险些脱手摔落在地。
陈远跟在后面，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暗自觉得好笑。
等二人走进电梯关上轿厢门，外头几名员工开始小声议论。
“林总今天不对劲啊。”
“从没见她这么和气过，心情也太好了吧。”
“你们瞧见没，刚才实打实对着我们笑了！”
电梯抵达办公楼层，苏晴已经守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咖啡。见到林念薇，她笑着上前问好，一行人走进办公室，苏晴进门时目光不自觉在陈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林念薇落座前，抿了一口咖啡，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远，随口问道：“小远，想喝点什么？”
陈远伸手挠挠后脑勺，浑身不自在：“要不我去休息室待着吧。”
林念薇微微瞪眼，语气带着亲昵的嗔怪：“就在屋里坐着，去什么休息室！”
陈远顿时老实了下来，小声应道：“行。”
林念薇转头看向苏晴，换回平日里干练的工作口吻：“苏晴，给小远拿一杯果汁，再配点零食。”
苏晴愣了一瞬，随即点头应下，转身出门。走出办公室关好房门，她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满是诧异。
以前林总就算再看重陈远，也从来没有这般细致体贴过，又是饮品又是点心的，反差实在太大。她摇了摇头，快步往茶水间置办东西了。
办公室里，林念薇起身绕开办公桌，走到沙发边挨着陈远坐下，抬手细心帮他捋平皱起的衣领，动作自然温柔。
“小远，以后在公司我照旧喊你小远，咱们母子的关系，暂时先瞒着所有人，不对外公开。”
陈远面露疑惑：“为什么？”
林念薇轻叹一声，满脸无奈：“你外公和洪兴积怨很深，连带着对你父亲成见极大，我摸不准他会不会迁怒于你。等过往的恩怨彻底了结，我再找机会跟他坦白你的身份。”
陈远沉思片刻，爽快点头：“妈，我明白。说实话，我也不太想认他。”
林念薇有些意外：“怎么这么说？”
陈远垂下脑袋，语气低沉：“就是因为他，我从小和爸妈骨肉分离。真要是公开身份，还要开口叫外公，我心里别扭。”
林念薇听得心头发酸，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安慰：“委屈你了，孩子。”
陈远抬脸一笑：“不委屈，能找到您，我已经知足了。”
这时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林念薇收敛情绪：“进来。”
苏晴端着托盘推门而入，盘子里摆着一杯果汁，还有分装在小碟子里面的饼干、坚果和果干。她弯腰把吃食摆到陈远面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麻烦苏姐了。”陈远客气道谢。
“都这么熟了，不用这么客气。”苏晴直起身，转向林念薇汇报日程，“林总，上午十点部门例会，下午两点和合作方开视频会议，相关文件都摆在您办公桌上了。”
“清楚了，你先去忙。”
苏晴应声离去，房门轻轻合上。林念薇拿起果汁递到陈远手里，看着他小口饮用，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她侧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落在陈远脸上，看似随口一问：“小远，你是不是处女朋友了？”
陈远脸颊一红，轻轻点头，声音放低：“嗯。”
林念薇白了他一眼，打趣道：“有就有，脸红什么，妈妈又不会数落你。”
陈远局促地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跟我说说，姑娘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
一提及张秀娥，陈远眉眼不自觉带上温柔：“她叫张秀娥，我们同乡，从小一起长大，比我年长，平日里处处照顾我。”
林念薇一眼便看出儿子用情很深，接着追问年纪，得知对方比陈远大七八岁，她眉头稍蹙，转瞬又舒展开，没有在年龄上多纠结，转而问道对方的工作。
“在劳务公司上班。”
沉吟片刻，林念薇忽然笑着提议：“中介工作挺辛苦的，不如让她来远达集团上班。”
陈远眼睛瞬间发亮，满是惊喜：“妈，这话当真？”
“自然当真，妈妈不会骗你。”
欢喜过后，陈远又面露顾虑：“可是娥子姐只有初中学历，咱们这么大的公司，怕是达不到入职标准。”
林念薇再次摸了摸他的头顶，语气笃定温柔：“只要是我儿子在意的人，这点小事不算难题。你现在打电话把她叫来，我亲自和她聊聊。”
陈远大喜过望，立刻掏出手机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林念薇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暗自嘀咕：这孩子，打个电话都兴奋成这样，看来那个姑娘在他心里分量极重，我可得好好接待，不能让儿子失望了。
电话响了几声顺利接通，陈远压不住满心喜悦：“娥子姐。”
听筒里传来张秀娥刚睡醒的慵懒嗓音：“小远？大清早打电话，有事？”
“娥子姐，你方便来一趟远达集团吗？”
张秀娥满心疑惑：“去远达集团干什么？”
陈远看向林念薇，见她笑着点头，当即说道：“过来就知道了，是好事，大概多久能到？”
“行，我收拾收拾动身，差不多半小时。”
挂完电话，陈远攥着手机，笑意怎么都收不住。林念薇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把果汁重新递过去：“先喝点东西，别光顾着傻笑。”
陈远接过饮品，眼底依旧亮晶晶的，满心盼着张秀娥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