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娥快步走到远达集团大厦门口，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眼前的写字楼高耸挺拔，直插天际，整片玻璃幕墙被阳光照着，亮得晃眼。
她身上穿着一身浅蓝色连衣裙，头发简单扎成了马尾，脸上只化了淡淡的妆容。一路快步走来，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张秀娥心里有些纳闷，不知道陈远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让她来这里，还神神秘秘的说有好事，偏不在电话里说清楚。
远达集团她是知道的，是深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名头极大。她实在好奇，陈远怎么会跟这么大的公司扯上关系，还让自己专程过来？
压下心里的疑惑，张秀娥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大厦大厅。
大厅格外宽敞气派，地面铺着大理石，光亮得能清晰照出人的影子。正前方的背景墙上，“远达集团”四个烫金大字醒目又大气。
张秀娥走进来之后，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她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小公司和普通商户，很少进这么气派的写字楼，一时间被眼前的场面震慑住了。
张秀娥下意识四处张望，目光来回扫动，想尽快找到陈远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制服的保安快步冲了过来，直接拦在了她的身前。
这名保安叫王德彪，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魁梧，看着就很有压迫感。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警惕，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张秀娥一遍，语气生硬又不客气。
“站住，你找谁？来这儿干什么的？”
张秀娥连忙放软态度，客气地开口回应：“师傅你好，我找陈远，是他让我过来这边的。”
王德彪皱着眉头回想了几秒，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当即摇了摇头。
“陈远？没听过，我们公司没这个人。”
张秀娥当场愣在了原地，心里更懵了。
怎么会没有？明明是陈远亲口让自己来远达集团找他的，不可能出错啊。
“不可能的，他确实让我来这里找他，不会有错的。”
王德彪听得有些不耐烦，随手摆了摆手，态度愈发敷衍。
“我说没有就没有，远达集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你要是找人，就自己联系对方，让他下来接你，不然赶紧离开。”
张秀娥咬了咬下唇，没再多争辩，伸手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手机，准备给陈远打电话确认情况。
可她手机刚拿出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嘲讽声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张秀娥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种高档地方，也是你能随便来的？”
张秀娥眉头一皱，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脑袋微微抬着，满脸的傲慢自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来人正是李伟。
一看到他，张秀娥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厌恶。
“李伟，我来这里跟你有关系吗？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李伟嗤笑一声，径直走到张秀娥跟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眼神轻佻又猥琐。
“你来我们远达能干嘛？是想找工作，还是跑业务？”他顿了顿，脸上的嘲讽更浓了，“我可记得你就是个小劳务中介，根本没资格跟我们公司合作。怎么，是不是被你那个小男朋友甩了，回头想再来找我复合？”
这番无耻的话，彻底把张秀娥气笑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有人能这么厚脸皮，当即冷声道：“李伟，你能不能要点脸？别这么自作多情。”
可李伟丝毫不知收敛，反而往前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龌龊至极。
“跟我装什么清高？想回头找我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先问问你，你还是不是处女？要是不干净了，我可看不上，我李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的。”
这下张秀娥是真的被气笑了，只觉得荒唐又恶心。
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眼前自以为是的男人，笑得停不下来，眼眶都笑出了湿润的水汽。
李伟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得意一点点褪去，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大厅里路过的几名公司员工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脚步侧目观望，就连一旁的保安王德彪也收起了懒散的神色，皱起眉头盯着两人。
笑了好一阵，张秀娥才收住笑意，眼神冰冷地看着李伟，一字一句，字字有力。
“李伟，我张秀娥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绝对不会找你这种垃圾。你自己掂量掂量，你配得上我吗？”
李伟脸色骤然一变，张嘴就要反驳。
张秀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拔高了几分，当众揭穿他的底细。
“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月拿着几千块的死工资，住着合租的出租屋，手上戴的还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廉价手表，天天装什么成功人士？”
她冷冷瞥着对方，继续说道：“你前女友赵琳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兢兢业业陪着你，你连一个一万块的包都舍不得给人家买！人家最后跟你分手，难道不是你自己抠门又没本事造成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李伟被怼得满脸通红，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不停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张秀娥眼神更冷，语气满是不屑，“我男朋友陈远，年轻帅气、身手好、人品正，对我更是体贴大方，舍得为我花钱。你跟他比？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她最后扫了李伟一眼，嗤笑道：“你也就只剩一张吹牛的嘴了，除了会装模作样，你还有什么？连垃圾都不如。”
一连串的话，怼得李伟颜面尽失。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张秀娥，眼底满是阴狠。
良久，李伟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一旁的保安王德彪，态度瞬间变得恭敬。
他快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又主动掏出打火机，帮王德彪点燃。
两人瞬间凑到一起，眼神交汇，默契十足，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张秀娥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沉，知道这两人是打算联手针对自己了。
周围围观的员工越来越多，细碎的议论声在大厅里轻轻响起。
李伟叼着刚点燃的烟，抬起下巴指了指张秀娥，对着王德彪阴阳怪气地说道：“王哥，这女人就是个小劳务中介，肯定是偷偷跑来咱们公司跑业务、蹭资源的。这种没规矩的人不赶走，咱们公司的秩序都被破坏了。”
王德彪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目光轻浮地在张秀娥身上从头扫到脚，眼神猥琐又油腻，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劳务中介的我见多了，听说你们这行的人为了谈成业务，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一点底线都没有。”
李伟立刻接话，故意抹黑，话语肮脏又刺耳：“可不是嘛。为了业绩，陪吃饭陪喝酒都是家常便饭，更过分的事也没少做。王哥，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得立马赶出去？”
王德彪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看着张秀娥的眼神愈发不善，语气轻佻又刻薄：“长得倒是周正漂亮，可惜啊，干的都是投机取巧的事。”
围观的几名女员工听得眉头紧锁，心里满是不忿。
一个年轻男员工忍不住小声嘀咕：“两个大男人这么欺负一个女生，说话也太过分了，太不尊重人了。”
旁边的同事赶紧伸手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提醒：“别乱说话，李伟是人事部的人，背后有靠山，咱们惹不起，别多管闲事。”
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张秀娥心里又气又委屈。
无端被人当众造谣羞辱，句句脏水往她身上泼，可周围的人就算看不惯，也没人敢站出来帮忙。
她脸色惨白，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没有再开口争辩。
王德彪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狠狠碾灭，随后大步走到张秀娥面前。
他身形高大，微微前倾身体，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粗壮的手指直指大厦大门，声音粗暴洪亮，响彻整个大厅。
“远达集团不是你这种人能随便踏足的地方！赶紧滚出去！”
李伟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满脸得意，趁热打铁补了一刀。
“张秀娥，识相点就自己乖乖走，别在这儿自取其辱。就你一个小小的劳务中介，穿得再体面，也配不上我们远达的门槛。”
百般羞辱叠加之下，张秀娥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委屈和怒火，抬眼冷冷看向李伟，
“李伟，你今天说的这些、做的这些，你迟早会后悔的。”
李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疯狂大笑起来，笑得极尽嘲讽。
“我后悔？哈哈哈！你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中介，还敢威胁我？你拿什么让我后悔？简直笑死个人！”
旁边的王德彪也跟着粗犷大笑，满脸不屑。
“就是！区区一个跑业务的小人物，也敢放狠话威胁我们远达的正式员工，怕不是脑子坏掉了！”
人群里，一位好心的中年女工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这么咄咄逼人的，也太不体面了。”
李伟立马转头狠狠瞪向她，眼神凶狠，语气蛮横：“关你屁事！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中年女工被他凶狠的气势吓得一缩，不敢再多嘴，默默低下了头。
看着眼前这仗势欺人的一幕，张秀娥彻底寒了心。
她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与其在这里受人羞辱，不如转身离开，等陈远过来再说。
一念至此，她不再看眼前这两个丑恶的人，转身抬步，默默朝着大厦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