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局长,误会!都是误会啊!”
药无极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眼泪混着鼻涕,顺着他下巴那撮山羊胡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刚才那股子要平了楚家宅子的嚣张气焰,早被这黑洞洞的火箭筒炮口轰成了渣。
楚建国端着搪瓷茶缸,喝了口浓茶。
“误会?”
他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指着满院子拿着剑的古医门弟子。
“带着几十号人,提着管制刀具硬闯省政法委书记的院子。”
“你们神农谷平时就是这么走亲戚的?”
药无极吓得连连磕头。
脑门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连皮都磕破了。
“草民有眼无珠!不知道这里是官家的大院!”
“要是早知道,借老朽十个胆子,也不敢踏进江州半步啊!”
周围那些穿着青色长衫的弟子们,早就扔了手里的长剑。
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有几个裤裆湿了一大片,连看都不敢看周围的特警。
楚无恙踩着人字拖,从台阶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停在药无极面前。
意念流转。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在老头那发亮的发髻上铺开。
【姓名】:药无极
【命格/性格】:神农谷掌门/欺软怕硬/老封建
【近期转折】:**被单兵火箭筒彻底粉碎了天下无敌的修仙梦。正盘算着只要能活着离开这扇大门,连夜买火车站票逃回深山老林,这辈子再也不踏入城市半步。**
楚无恙看着面板上跳动的红字,扯了扯嘴角。
这就叫口嫌体正直。
前一秒还要肉身扛子弹,下一秒就准备买站票跑路了。
“老头,既然是误会,那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楚无恙偏了偏头。
“林姐,拿纸笔过来。”
林晚踩着高跟鞋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
连带一支定制版的万宝龙钢笔,一起扔在药无极面前的地上。
“写吧。”
楚无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写一份断绝师徒关系的保证书。”
“把你们那位圣女苏清寒,正式逐出神农谷,以后她就是我楚家的人。”
药无极愣住了,抬头看了楚无恙一眼。
“这……圣女可是我们神农谷的活招牌……”
他话还没说完。
旁边扛着火箭筒的特警队员,手指在发射键的保险扣上拨弄了一下。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机簧声,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响。
药无极浑身的汗毛倒竖而起。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万宝龙钢笔,连笔帽都来不及拔,直接用牙咬开。
“我写!我现在就写!”
老头趴在地砖上,拿着笔在A4纸上龙飞凤舞。
生怕写慢了一秒,那枚能把装甲车掀翻的炮弹就塞进自己嘴里。
“自今日起,苏清寒正式被逐出神农谷。”
“从此她的一切生老病死,皆与本门无关!”
药无极写完最后落款的名字,双手捧着纸递给楚无恙。
楚无恙没接。
“这年头签合同都得按手印,你这光有个签名,缺乏公信力啊。”
药无极四下看了看,院子里哪有红印泥给他按。
他一咬牙,狠下心,把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
用力一咬!
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他哆嗦着手,在保证书右下角的名字上,重重地按了一个带血的红指印。
“楚少,您看这样行了吗?”
药无极仰着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眼巴巴地等着宣判。
楚无恙拿过那张纸,吹了吹上面的血迹,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带着你的徒子徒孙,滚吧。”
他指了指大门外。
“以后这江州市的空气,你们要是再敢来吸一口,我就让人开着推土机去平了你们的山头。”
药无极如蒙大赦。
他连地上的长剑都不要了,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快走!快跑啊!”
他冲着地上的弟子们大喊。
几十个内门弟子连滚带爬,架起还昏迷不醒的玄枯长老。
一群人像丧家之犬一样,疯了一般冲出楚家别墅的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楚建国挥了挥手,特警大队收队撤离,火箭筒也跟着收了回去。
楚无恙拿着那份带着血手印的保证书,转身走回大平层。
推开客厅的大门。
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扑鼻而来。
沙发区一片狼藉。
苏清寒盘腿坐在价值几十万的波斯地毯上。
她身上那件雪白的汉服长裙,早就沾满了油渍和烧烤料。
左手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烤鸡腿,右手抓着半只流油的烤鸭。
沈清秋坐在旁边,正一脸慈爱地给她递纸巾。
“慢点吃,闺女,锅里还有红烧肉呢。”
楚无恙走到茶几前。
把那份保证书“啪”的一声拍在果盘旁边。
“吃货,别吃了。”
楚无恙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满嘴流油的圣女。
“你无家可归了。”
他指了指那张纸。
“你那个掌门师尊,刚才在院子里连夜写了断绝书。”
“你已经被正式逐出神农谷了。”
苏清寒咬鸡腿的动作停住了。
她鼓着塞满肉的腮帮子,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张白纸黑字。
眼睛眨了两下。
就在楚无恙以为这丫头要伤心落泪,缅怀一下师门情谊的时候。
苏清寒猛地咽下嘴里的鸡肉。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突然爆发出两道堪比探照灯般狂热的光芒!
她一把丢掉手里的鸡骨头,抓起那张保证书。
“真的吗?!”
苏清寒激动得直接从地毯上蹦了起来,油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乱舞。
“太好了!”
她把那张纸当成宝贝一样按在胸口,兴奋得脸颊通红。
“我终于自由了!以后再也不用天天啃那些发苦的草根了!”
“再也不用吃那些连盐都不放的水煮白菜了!”
这位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古医门圣女,此刻满脑子只剩下干饭的快乐。
至于什么宗门荣誉、师徒情深,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要能吃上肉,别说是逐出师门,就算把神农谷的山头卖了她都乐意。
楚无恙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这哪是捡了个圣女回来,这分明是招了个填不满的饭桶。
老妈沈清秋倒是乐得合不拢嘴,赶紧让保姆又端上来两盘酱肘子。
苏清寒重新坐回地毯上,抱着大鸡腿继续啃。
“楚无恙,你是个大好人!”
她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好人卡。
“以后我就住你家了,你天天给我准备满汉全席就行。”
楚无恙走过去,伸手抽走她手里的半只烤鸭。
楚无恙看着她,计上心头。
“光吃白饭可不行。”
他把烤鸭扔回盘子里,双手插在兜里。
“你得给我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