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亿的水晶筹码,像推土机一样平推到赌桌正中央。
哗啦啦的碰撞声,在安静的VIP包间里炸开。
这声音简直比大年三十的鞭炮还要响,劈头盖脸地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负责发牌的女荷官手腕一软。
纯金打造的洗牌器“咣当”一声砸在她脚背上。
她连疼都顾不上喊,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老黄两腿一哆嗦。
他双手死死扒住红木椅子的靠背,这才没让自己出溜到地毯上。
胖脸上的汗水汇成小溪,顺着下巴“吧嗒吧嗒”往下滴。
五十亿啊!
这要是输了,沈董非得把他扒光了吊在澳岛跨海大桥上风干!
坐在对面的颂猜,手里的雪茄跟着抖了两下。
滚烫的烟灰掉在复古唐装的绸缎料子上,直接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被冒犯的火星子。
“小子,毛都没长齐,跑这儿来充大款?”
颂猜用戴着玉扳指的大拇指,重重敲了两下实木桌面。
“当”的声音又闷又沉。
楚无恙靠在椅背上,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扯下一颗葡萄。
往半空中一抛,稳稳拿嘴接住。
“我妈平时给我买零食的零花钱,放着也是放着。”
他嚼着葡萄,吐出两粒籽。
“寻思着买你两只手,听个响儿。”
颂猜脸皮猛地一抽。
他纵横东南亚这么多年,哪个赌场老板见了他不是当爷爷供着?
今天居然被个二十出头的二世祖贴脸开大!
“发牌!”
颂猜咬着雪茄,冲着荷官吼了一嗓子。
女荷官哆哆嗦嗦地捡起洗牌器。
拆封全新的扑克牌,切牌、洗牌、发牌。
五张公共牌依次亮在绿呢桌面上。
红桃10、红桃J、红桃Q、红桃K,外加一张黑桃2。
同花顺的面子。
谁手里捏着那张红桃A,谁就是今晚唯一的活爹。
颂猜两根枯瘦的手指按在自己的两张底牌上。
他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贴着桌面轻轻转了半圈。
一阵常人根本听不见的微弱电流声,在赌桌底下悄然划过。
楚无恙嚼葡萄的动作没停。
他太清楚这老登在干嘛了。
玉扳指里藏着高频磁场干扰器,刚才洗牌机过牌的时候,全被他做了记号。
加上那副特制的隐形眼镜。
透视加记号,这哪是赌博,这分明是进货。
颂猜低头,视线扫过自己的底牌。
一张草花3,一张方块4。
烂得不能再烂的底牌。
他嘴角的褶子却慢慢舒展开了。
左手不着痕迹地搭在桌沿边。
宽大的唐装袖口里,一个精密的机械弹簧夹正紧紧贴着他的小臂。
里面,早就备好了一张红桃A。
楚无恙坐在对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意念微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在老头头顶炸开。
【姓名】:颂猜(自封东南亚千王)
【命格/性格】:贪财好色、老千入骨、不见棺材不掉泪。
【近期转折】:自以为天下无敌,正准备用【左手袖管里的弹簧红桃A】偷天换日凑成同花顺。结果下一秒就会被眼前的活爹当场卸掉机关,从人生巅峰直接跌入截肢的深渊。
看着面板上的红字提示,楚无恙差点乐出声来。
都2024年了。
这老登还在玩袖里乾坤这种低端物理外挂。
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的魔术道具,都比他这玩意儿先进。
“年轻人,学费交得挺足啊。”
颂猜左手大拇指轻轻一扣袖管里的机关。
一张牌顺着手腕滑入掌心。
他动作快若闪电,借着摸牌的姿势,瞬间完成了偷天换日。
草花3被推回袖管。
红桃A被完美替换到底牌的位置。
全程不到零点一秒,旁边的三个专业荷官连根毛都没看出来。
颂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把嘴里的雪茄吐在纯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得意的狂笑。
“今天老夫就给你上一课!”
“让你知道,在澳岛,到底谁说了算!”
他右手猛地捏住两张底牌。
手腕发力,就要把牌狠狠拍在桌面上。
就在他手背离开桌面的零点零一秒。
楚无恙动了。
他连椅子都没起,上半身猛地前倾。
右手越过堆成山的五十亿筹码,像一道铁闸,精准无误地钳住了颂猜的左手手腕!
“啪!”
肉体相撞的声音在包间里响起。
颂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只觉得左手手腕被一个液压钳死死咬住了,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你干什么!”
颂猜疼得五官挪位,拼命往回抽手。
“赌场规矩懂不懂!输不起要砸场子吗!”
老黄在后面吓得魂都飞了。
“少爷!不能碰客人啊!监控看着呢!”
这要是传出去沈家赌场输钱打人,以后谁还敢来玩?
楚无恙根本不搭理老黄。
他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规矩?我这人最讲规矩了。”
楚无恙盯着颂猜那张冷汗狂冒的老脸。
“大热天的,穿这么厚实的唐装。”
楚无恙右手猛地往上一提。
直接把颂猜的整条左臂拽到了半空中。
“老头,你有风湿啊?袖子里藏着暖宝宝呢?”
颂猜的脸色瞬间变成了一张白纸。
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疯狂挣扎,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往楚无恙头上砸。
楚无恙冷哼一声。
握着他手腕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抖。
“哗啦啦——”
袖管里的机械弹簧彻底崩断。
几个细小的金属零件砸在桌面上。
紧接着,一张崭新的扑克牌打着旋儿,从宽大的袖口里滑了出来。
“啪嗒。”
扑克牌正面朝上,稳稳落在绿呢桌面上。
一张红桃A。
红得刺眼。
而在颂猜的右手底下,还死死按着他刚才准备翻开的两张底牌。
算上掉出来的这张。
他一个人,拿了三张底牌。
包间里的空气突然停止了流动。
排风扇的嗡嗡声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
那三个女荷官瞪圆了眼睛,看看桌上的红桃A,又看看颂猜。
老黄前一秒还怕得要死。
看清那张牌的瞬间,他脖子上的青筋“噌”地一下全爆了出来。
“出老千?!”
老黄的嗓门直接冲破了天花板。
刚才唯唯诺诺的赌场经理,瞬间化身择人而噬的饿狼。
“敢在沈家的地盘出千!关门!封台!”
两名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反手扣死包间大门。
直接从腰间抽出了黑色的战术甩棍。
楚无恙松开手。
抽出湿巾,满脸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过老头的手指。
“老黄,澳岛抓到老千,怎么个走法来着?”
他把擦完的湿巾随手丢在桌上。
老黄咬着牙,眼珠子通红。
“回少爷!先剁左手,再敲断两条腿丢海里喂鱼!”
颂猜听到这句话,浑身的骨头瞬间抽干了力气。
他引以为傲的千术,他花了几百万定制的机关。
居然被这个吃橘子的二世祖,一眼看穿了?
这可是龙太子保证过绝对万无一失的局!
现在底牌掉了,五十亿赢不走不说,命还得搭进去!
看着步步紧逼的安保人员,还有桌上那把随时准备剁手的筹码刀。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南亚赌神,双腿猛地一软。
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
“扑通!”
他直接跪在了楚无恙的脚边!
老脸贴着地毯,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鹌鹑。
楚无恙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老头,嫌弃地往后撤了半步。
“碰瓷是吧?我可没钱给你买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