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闹哄哄的。
江明辉护着安娜和娜塔莎挤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姐妹俩坐下。
他自己则站在过道，一手扶着座椅靠背，一手护着她俩。
车子晃晃悠悠启动，沿着颠簸的土路，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年关将近，县城里比平时热闹许多。
土路两旁的国营商店门口都贴上了红纸黑字的迎春标语，供销社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队。
人们穿着臃肿的棉袄，提着篮子，揣着各种票证，脸上带着节前的忙碌和期盼。
空气中弥漫着爆竹淡淡的硫磺味，混着冻梨、粘豆包的香气。
偶尔有小孩举着新买的纸风车跑过，带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到了到了！”娜塔莎第一个跳下车，兴奋地东张西望。
安娜也跟着下了车，紧了紧围巾，蓝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她来靠山屯这么久，进县城的次数屈指可数。
江明辉把自行车从车顶行李架解下来，推着走到姐妹俩身边。
“走，先去供销社，把电视机买了。”
“这玩意儿紧俏，去晚了怕没了。”
安娜点点头，有点紧张地摸了摸怀里贴身藏好的电视机票。
这票太金贵了，可不能丢。
而且，这年头电视机也是有数量限制的。
每一个批次能买到的，就这么几台。
去晚了，就得等到下一批电视机了。
娜塔莎更是雀跃。
“买电视机喽，以后可以在家看节目了！”
江明辉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元的票子和几张工业券，塞给娜塔莎。
“拿着，你去那边百货柜台转转，看看有啥想买的年货，扯点布，买点毛线啥的。”
“我和你姐去看看电视机，你小心点别走远，一会儿还在这里集合。”
娜塔莎接过钱和票，眼睛亮晶晶的。
二十块钱！
这可是巨款了！
能买不少好东西！
“谢谢明辉哥，我保证不乱跑！”
小姑娘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汇入了人流。
江明辉则带着安娜走到供销社专门卖五金交电的柜台前。
果然，电视机柜台那边已经排了几个人。
都是穿着体面、干部模样的人，手里都捏着那张小小的、金贵的电视机票。
这年头，能弄到电视机票的，都不是一般人。
柜台后面，摆着五台崭新的12英寸黑白电视机，纸箱子摞在一起，上面印着金星牌的字样。
亮锃锃的屏幕，看着就稀罕。
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正慢条斯理地收票、开票、收钱。
队伍挪动得很慢。江明辉数了数前面的人，四个。
加上自己，正好五个。
“正好，还有五台，轮到咱们刚好能买上。”他低声对安娜说，心里松了口气。
安娜也抿嘴笑了，蓝眼睛里闪着光。
“运气真好。”
能买到电视机，今年过年可就热闹了。
后面来晚了的人看着所剩无几的电视机，有点着急。
“就剩这几台了？”
“咱们排后面的够呛啊。”
“唉，看来得等下一批了。”
虽然遗憾，但大家还是遵守秩序，没人闹事。
队伍慢慢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