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得越久,季书禾对宿舍里这些人,看得也就越明白。
高欣欣和张丽人两个人,心思都不少,算得上小心眼多。但好在两人有底线,不会刻意去占旁人的便宜,可同样的,她们也绝不肯让自己吃亏。
只是高欣欣的卫生习惯实在不好。一个是总爱把饭菜带回宿舍放着,还有一个就是不大讲究洗漱,头发常常油乎乎贴在头皮上,脸上长了不少痘痘,也不怎么好好洗脸打理。
张丽人倒是不一样,在宿舍这群人里,季书禾反倒最偏爱她。
她爱干净,卫生习惯很好,每日都收拾得清清爽爽,出门也是整整齐齐。
她心里也藏着一点小小的心思,可季书禾觉得,人本就各有盘算,这点小事无伤大雅。
再看孔令莎。初见时看着嗓门大、圆脸蛋带一对小虎牙,一副可爱的样子,相处久了才发觉她其实很自我,脾气一点就炸。
自从上次跟高欣欣爆发那一场争执之后,更是如此,别人但凡有一点不合她心意的地方,她便会发作起来,嘴不饶人,一点亏都不肯吃。
高银梅是这几个人里头,心机最深、最会来事的。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像个会照顾人的大姐姐,说话做事面面俱到,很会维系宿舍里的人际关系。
可季书禾慢慢察觉,她常常借着温和委婉的样子,不动声色占些小便宜,借着软话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一般人很难当场戳破。
赵小娜看着外向开朗,一副大方不计较的样子,内里心思很重,心眼偏小,很多事情都默默搁在心里掂量。
唯独钱大梅,一直独来独往,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和宿舍其余几个人放在一处对比,她反倒像个沉稳的大人。
剩下这几个,吵也吵过,笑也一起笑过,闹不完细碎的别扭,也有轻松热闹的时候,看着就像一群还没长稳的小屁孩。
宿舍这间小小的屋子,就这么装着各色各样的性子,吵吵闹闹,热热闹闹地过下去。
三月底的时候,天气彻底回暖,季书禾和容予的小二楼总算全部收拾装修完毕。
两人认真商量过后,决定正式搬去柳条巷的房子住。
这套房子离钢铁厂有一定距离,倒是离容予的工业大学很近,离季书禾的学校也远一些。
回去一趟骑自行车要半个多小时,路程不算近。
之后,季书禾便向学校申请了走读。
她没有彻底退掉宿舍,保留了床位。
平日里晚上回家住,遇到刮风下雨、天气不好,或是太晚太累,就留在宿舍过夜,十分灵活。
自从办了走读,容予有空就会骑车来接送她。
学校管得严,外人不能随意进入,平时很少有外人能进入,想要进入,必须在门房那里登记好。
转眼又到了星期六下午,放学铃声一响,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放学。
宿舍几个人相处快两个月,早就熟络得没了刚开学的拘谨。
一群人围着季书禾开始起哄打趣。
“书禾,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见你家那位高材生?也让我们为以后找对象做个参考。”
大家都好奇得很,宿舍里只有季书禾和钱大梅已婚,其余全是单身。
钱大梅的男人姚军,刚开学他们就见过了,感官很一般。
知道容予在工业大学读书,她们的好奇心就更重了,反复提了多次要见见,只是季书禾一直没答应。
季书禾心里是不情愿的。
她总觉得男女有别,没必要让容予和宿舍这群姑娘过多接触。
耐不住大家轮番起哄,她也只好记在了心里。
晚上回到家,她把这事和容予说了。
容予听了倒是十分坦然,笑着说没什么关系:“想见就见见吧,都是你的同学,认识一下又何妨?”
到了第二个周末,容予特意提前过来接季书禾。
他直接到了女生宿舍楼楼下,手里还拎着大白兔奶糖、瓜子之类的零食。
待人走近,他态度温和又客气,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我叫容予,是季书禾的爱人,在工业大学读书,以后书禾在宿舍要是有做得不周的地方,还麻烦大家多担待、多包容。”
说完,他就把带来的糖果瓜子分给了宿舍几个人。
容予长相挺拔高大,生得十分英俊。只是他天生不苟言笑,眉眼清冷淡漠。
哪怕他此刻刻意放软态度,语气尽量客气谦和,周身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明明是礼貌周全的客套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一点热络的味道。
全程表情淡淡、神色平静,没有半点笑意。
宿舍几个姑娘站在他面前,不自觉就绷紧了神经,心里暗暗生出距离感。
大家嘴上连忙应声附和,连连说着“没事、不用客气”。
简单寒暄完毕,几人规规矩矩接过糖果瓜子,然后直接说了再见。
大家全程屏住呼吸,安安静静转身上楼,没人说话。
一直回到宿舍、关上门的瞬间,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孔令莎第一个长长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感慨。
她大大咧咧的性子,最不怕生人,此刻都忍不住惊叹。
“哎呀妈呀!我可没想到书禾的男人是这种类型的,太冷了,刚刚真把我吓了一跳。”
张丽人赶紧倒了一杯水,连着喝了两口,才开口。
“哎哟,真是太吓人了。我都不敢抬头看他眼睛。”
“隔着几步远,都觉得他压迫感太强了。真不知道书禾平日里是怎么跟他相处的,和这么冰冷的人能过到一起吗?”
她顿了顿,还有点担心,小声嘀咕。
“你们说,他平日里会不会动手打人啊?”
高银梅比其余几个人年长几岁,也谈过对象,看人不像小姑娘这般只看表面。
她慢悠悠开口,语气却很轻快:
“你们想得太多啦。我反倒觉得这个男人挺好的。”
“人家在工业大学念书,以后前程差不了,家里条件看着也不差。”
“人不可貌相,不能只看他脸上冷淡。说不定私下对着书禾是很温柔的,不然怎么会常常过来接送她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说各的看法。
有人还在心里发怵,也有人慢慢冷静下来,琢磨起高银梅说的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