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禾在家里闷坐了一个多星期,心里憋得难受,实在待不住了。
她不想在家听家人反复念叨婚事,也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扎堆,撞见旁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便独自走出家门,沿着村里僻静的小路慢慢闲逛散心。
路上人不多,晃晃悠悠走了没多久,季书禾迎面撞见了容予。
容予看见她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关切:“你还好吧?”
连日来积压的烦闷涌上心头,季书禾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愧疚:“我没事,就是连累你了。”
因为村里的闲话,不止她自己被人议论,连带着容予也被牵扯其中,平白受了许多无端揣测。
容予神色平静,语气从容又淡然:“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短短几句话,轻轻抚平了季书禾心里大半的别扭。
两人没再多说,简单对视一眼,便各自走开。
没过几天,三嫂张爱花就捎来消息,要给季书禾介绍个小伙子。
男方是她妹夫同村的,学了一手木匠手艺,有稳定活计,收入踏实。
他家兄弟姐妹多,族人兴旺,在村里根基稳,从来不会受人欺负。
张爱花一个劲跟家里人说好话,说书禾要是嫁过去,不用下地吃苦受累,日子安稳体面,还能彻底躲开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
家里人都觉得这门亲事难得,全都劝季书禾答应。
季书禾被家里人推着赶鸭子上架,实在推脱不过,只能勉强去相了亲。
那小伙子人老实本分,性格稳重,待人也客气,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
可季书禾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场相亲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亲事黄了,她心里闷得慌,不想待在家里听家人念叨,索性一个人往后山走,想安安静静散散心。
后山山道僻静清幽,她没走多远,就迎面遇上了容予。
两人脚步齐齐顿住,面对面站在山道上。
容予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听说你相亲了,相得怎么样?”
季书禾淡淡地说道:“这次没相中,慢慢来吧,以后总能遇到合适的。”
看似顺其自然的一句话,实则藏着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静默两秒,她抬眼看向他,主动问道:“那你呢,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容予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澄澈又认真,他缓缓开口:“我已经给家里写信,在安排回城的事。”
季书禾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涌上一阵落空的失落。
可不等她回过神,容予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又坚定:“如果顺利,我打算带你一起走。”
季书禾当场怔住,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带着满心的顾虑轻声反问:“带我回城?咱们这样的关系,怎么能一起走?”
这一刻,容予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笃定,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开了口:
“咱们结婚!”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狠狠撞进季书禾心底。
她瞬间心跳骤然加速,脑子一片空白,先前所有的烦闷和顾虑全都抛到了脑后。
少女的羞涩瞬间席卷全身,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眼神慌乱,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
慌乱失神许久,她才慢慢平复下来,压下心底汹涌的悸动,垂着眼睑,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丝迟疑:
“结不结婚,也不是咱们两个人说了算的。咱们两家差距这么大,两边的阻力肯定都特别大。你……真的全都想好了吗?”
容予定定看着她,语气笃定:“想好了,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
听他这么说,季书禾悬着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她轻轻点了下头:“那行吧。”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便各自分开回了家。
回到家,季书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一直在琢磨。
容予说所有事情由他来处理,可她实在猜不到,他打算用什么办法跨过两家之间这么多阻碍。
第二天一早,季书禾还睡着,院门外传来动静。容予提着好几样礼物,直接上门来了,说是要商量他和季书禾的事。
张如意一听直接吓了一跳。她赶紧轻手轻脚跑到季书禾的房里,压低声音把她叫醒:“快起来,容予来了!”
季书禾迷迷糊糊坐起来,人都没清醒,愣了:“他怎么来了?”
“我哪知道!”张如意皱着眉,语气又急又慌,“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你们俩没什么吗?他今天直接上门了。快点收拾收拾,出去待客。”
季书禾心里乱糟糟的。她只记得昨天山上容予说一切交给他,可压根没料到他会不提前打一声招呼就登门。
在她印象里,容予一向冷淡自持,做事稳妥,没想到会这么突兀。她来不及洗脸梳头,匆匆起身走到堂屋。
几人落了座。容予姿态客气,先开口自我介绍:
“叔,婶,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容予,今年二十三,家在省城。
我父亲是钢铁厂的厂长,母亲在家,家里兄弟姐妹一共五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有两个亲妹妹、一个亲弟弟。”
一听他父亲是钢铁厂厂长,季家几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下乡的知青家里条件这么好。
容予接着往下说,神色认真:“我突然上门,确实有些冒昧。只是回城的事情变数不少,我怕拖久了书禾心里不安,便想着尽早过来,跟你们说清楚我和她的打算。
我们打算早点定下婚事,等回城的手续办妥,我就带书禾一同回省城。”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张如意和季长锁互相看了看,一时拿不定主意。
对方的家底听着确实不错,可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加上知青回城变数大,他们不敢立刻应下。
张如意斟酌着开口,没有直接拒绝:“这事来得太急了,我们一下子拿不出主意。你先让我们一家人商量商量,好好考虑一下。”
容予点点头:“那叔叔,婶子,今天我就先告辞了,明天我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