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卧室房门,隔开外面所有人,她脸上那层平静的外壳才慢慢松下来。
她没有说话,就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一趟又一趟走着,把心里积攒的憋屈、不快一点点释放出来。
来回走了很久,胸口那股火气散掉大半,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坐到床边。
容予跟着进了屋,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她,等她情绪慢慢平复。
见她终于坐下,他才放轻声音开口,满是愧疚:“有没有好一点?心里要是还难受,可以冲我发泄。今天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我本来只想带你见见我的朋友,让你多认识些人,不用天天闷在家里。到头来反倒让你受了委屈。”
季书禾心里还憋着闷气,不免有些迁怒,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埋怨:“这事本来就怪你。”
“如果不是你带我过去认识他们,我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哪里会闹出这么多是非,被人背后传话,回来还要挨你妈一顿数落。”
容予知道是自己考虑欠妥,没有反驳。
他上前伸手轻轻抱住她,声音认真:
“是我的问题,全都怪我。我原本以为晋川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大家互相认识一下,聚在一起坐坐本来是一件好事,哪里想到会闹出这么多矛盾。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让你受了委屈,往后我和他们也就没有继续来往的必要了。”
季书禾这时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听见他这话连忙开口劝:
“别这样。你和他们能做成朋友,说明你们脾气合得来,不能因为我们几个女生之间几句闲话,就断了你们的交情。
你们该来往照旧来往,没必要为了我断了联系。”
可容予想法并没有松动,语气很坚定:
“有些关系该舍弃就要舍弃。只要是会让你不开心的人,我都不会继续相处。”
他又耐着性子哄了她好一会儿。季书禾情绪渐渐平复,抬眼看他。
“好了,别再为这件事纠结了,咱们躺下休息一会吧。”
说完两人就躺到床上,打算午休。
另一边,季书禾和容予离开晋家之后,屋里气氛一下子变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胡苗苗身上。
毛卫兰先开口,语气带着埋怨:
“苗苗,你看看今天闹出来这一出。本来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偏要讲成自己受了多大委屈。现在事情摊开了,我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容家那边打交道。”
胡苗苗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直接开口回她:
“我也没有多说别的,讲的全部都是实情。她婆婆要当众训人,那是她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毛卫兰满心都是不痛快,对着胡苗苗满是埋怨。
晋川站在一旁,脸色也格外难看,打心底觉得自己媳妇这事做得太不大气、上不了台面。
昨天他全程都看着,胡苗苗跟季书禾、吴凤凑在一起聊天,全程说说笑笑、热热闹闹,没有一点不高兴。
谁都看得出来几个人相处得很好,压根看不出她心里藏着小心思。
就算她当时心里有点不舒服,私底下自己嘀咕两句也就罢了。
她偏偏转头就跟婆婆碎碎念,害得婆婆又在外传话,硬生生把一场无伤大雅的闲聊,闹成了两家的尴尬事。
晋川皱着眉看向她,满心无奈:“你看看这事闹的,现在弄得这么僵,我以后和容予见面,都没法好好相处。”
胡苗苗依旧没丁点愧疚,心态坦荡得过分,随口回了一句:
“你们男人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不过就是几句女人间的口舌闲话,又不是什么大事,容予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跟你生分。”
这话刚落,一旁坐着的晋贵发直接沉下脸,出声训斥。
“你这就是妇人之见,目光太短浅了。”
晋贵发严肃地看着胡苗苗,直接点出其中的利害。
“容予他爸是咱们厂的厂长,人家根基和人脉全都摆在厂里。你现在只看到容予媳妇今天跟你道歉,就觉得自己占了理。
你怎么不想想,我和晋川全都在钢铁厂上班,人家真想找我的麻烦,随便挑一点小刺,就能影响我的工作。”
胡苗苗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立刻开口反驳。
“爸,您可是厂里的高级焊工,资历摆在那里,晋川又是厂里的设计师,你们两个人都有大本事的。再说钢铁厂那么大,又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哪里会像您想的那样。”
听完她这番话,晋贵发长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现在只盼着这件事到此为止,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到了晚上,容振邦下班回家,才从周秀清嘴里听说白天闹出的整件事。
怕有什么误会,容振邦索性把容予叫过来,仔细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之后,容振邦弄明白,整件事只是几句口舌闲话传出来的误会。他缓缓开口:
“这么看,这事不能怪你媳妇。本来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谁都想不到话经过胡苗苗一传,完全变了味道。”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周秀清,语气带着提点:
“以后遇上这种事,你先把原委打听明白,不要一上来就责怪自家的人。”
周秀清心里很不忿,当即反驳:
“我是当婆婆的,难道还不能教训儿媳妇?我说的也没有错,最开始就是书禾说话欠考虑,才惹出来这些麻烦。”
季书禾坐在边上安安静静,一句话都没有辩解。
容振邦看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心里不痛快,连忙缓和气氛:
“好了好了,老二媳妇,今天这事不怪你。”
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明天拿上这个钱,出去买点东西,放宽心高兴高兴。”
一旁的周秀清看见这一幕,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在她看来,儿媳妇闯了祸,非但没有挨重罚,反倒还拿到钱,这不等于变相纵容。
容振邦见她脸色难看,继续跟她讲道理:
“你呀,老二和他媳妇都是咱们自家孩子。这仅仅只是一场误会,就算真的是哪里做得不合适,你也该私下慢慢说,怎么能当着一大家子人的面训斥?
你这是完全不给老二两口留面子,换作是老三,你舍得当众数落他吗?”
几句话说得周秀清心里堵得慌,却找不出话反驳,只能闷在一边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