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连着放两天假，季书禾和容予第一天回了老宅，第二天去了钢铁厂，连续吃了两天大餐，季书禾算是酒足饭饱了。
假期一晃而过，返校之后，所有人的重心全都扑在功课上，期末考试眼看就要到来。
只是那次聚餐过后，宿舍里的氛围悄悄变了。
先前一屋子姑娘凑在一处，说笑打闹，处处热闹，可自饭店那顿饭后，彼此之间慢慢生出一层隔阂，不再像从前那样亲近，大多时候都是各走各的路。
高欣欣从前总跟张丽人黏在一块，两个人结伴去食堂吃饭，闲下来还会凑在一起打打闹闹。
只是最近，高欣欣交了一位学长当对象，对方比她们高一级，之后的三餐大多跟男友一同去吃，很少再找张丽人。
张丽人落了单，干脆凡事独来独往，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食堂。
季书禾原本常和孔令莎搭伴吃饭，到饭点便一同往食堂走，时间久了，两人吃饭上的差别一点点显露出来。
季书禾挑选饭菜优先合自己口味，孔令莎却事事先看价钱，专挑最便宜的买，吃饭这件小事上，两个人很难凑到一处。
再加上孔令莎性子急躁，说话直来直去，口气冲得很，季书禾本身也不是一味忍让的性格，几番摩擦下来，两个人便慢慢疏远，不再结伴同行。
赵小娜和高银梅这一对也是一样。
赵小娜家境拮据，靠着学校助学金过日子，钱刚发下来的前半个月，会挑合口的饭菜好好吃，等到后半月光景钱花光，就啃窝头就白水，实在熬不住便干脆饿着。
高银梅不愿跟着这样忽好忽坏的节奏，渐渐不再同赵小娜搭伴走动。
一间六人宿舍，曾经热热闹闹抱团在一起，到期末临近这段日子，一个个都变成独来独往的模样。
大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见面依旧会简单打声招呼，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无话不谈的状态。
各自独行的这段日子，倒也不算难熬，每个人按着自己的步调过日子，少了勉强凑在一起的拘束。
季书禾每天上完课便骑车回家，早已习惯这样的状态，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这天中午吃过饭，她推门回宿舍。屋里几个人全都躺在床上，整片空间安安静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季书禾脚步顿了顿，心里想到往日午休回来，大家总会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片刻，从来不会这般鸦雀无声，一股古怪的感觉漫上来。
这时新搬进来的孙秋霞主动开口跟她搭话：“书禾，你回来啦。”
“嗯。”季书禾应了一声，带着疑惑轻声问，“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家都这么安静。”
孙秋霞摇了摇头，没再多说，拎起暖水壶就往外走。
她刚踏出宿舍门，刚才死寂的屋子一下子活过来。孔令莎性子急，脱口而出：“可算走了，我现在一眼都不想看见她。”
季书禾听得一怔，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你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咱们宿舍闹起来了。”孔令莎说道。
季书禾满脸诧异，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孙秋霞一个人对着我们五个，挨个破口大骂。”
孔令莎接着往下讲：“那嘴巴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中毒了。”
说完这句，孔令莎不再继续往下细说，翻身躺回床上。
其余人全都闭紧嘴巴，没有人再多提昨夜冲突的细节。
整件事完整的经过，季书禾当天没能打听清楚。
直到第二天，她在路上碰到张丽人，两人才停下脚步，张丽人才慢慢把前一晚的争吵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一开始几个人只是随口闲谈，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拌起嘴来。
争执起来之后，孙秋霞拿高银梅的体质做文章，张口就嘲讽她天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说不清身上是不是带着传染病。
高银梅本身没有什么严重的大病，只是体质偏弱，怕冷也怕热，容易过敏，能诱发不适的过敏原很多。
这句伤人的话一下子戳怒了高银梅，她抬手就扇了孙秋霞一巴掌。
孙秋霞没有就此停下，接着调转矛头去骂赵小娜，说她是穷鬼一个，每天却猪鼻子插大葱硬装体面。
之后又轮到高欣欣和张丽人，指责两个人每天不见人影，成天在外鬼混。
最后连孔令莎也没能躲开，被她挖苦脾气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屋子五个人挨个挨了一顿骂，火气全都顶到顶点，当场就扭打在一起。
女孩子打架没有别的招式，无非扯头发、拽衣襟。
孙秋霞下手泼辣，跟她们几个人来回拉扯，从头到尾确实没有落在下风。
张丽人讲得轻描淡写，可季书禾听得满心激动。她有点遗憾自己没有在现场，亲眼见证这一场群架。
长到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宿舍里打成一团的场面，一时之间竟生出几分好奇。
念头一转，她又猛地回过神。听张丽人描述，孙秋霞动手下手很重，若是自己当时也在里面，说不定也会被波及受伤，想想便暗自庆幸还好那天她不在宿舍。
晚上回到家，她兴冲冲地把这件事讲给容予，嘴里还念叨，可惜当时自己不在现场，没能亲眼看见。
容予听完，面上满是担忧，长长叹了口气。
“还好那天你不在，要是你也在宿舍，万一被孙秋霞指着骂，甚至挨上几下可怎么好？像她这样冲动的人，咱们一定要离远一点。”
季书禾这会儿还处在兴奋劲里，脑子里忍不住幻想，若是自己当时也在宿舍，会不会也掺和进去，动手会是什么样子，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人打过架。
容予当即劝她：“你怎么偏要琢磨打架这种事？这哪里是什么好玩的，一不小心伤到自己，胳膊腿受伤，或是脸上挂了伤，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季书禾静静听着，慢慢静下心来细想，心里想到打架确实算不上一件好事，便点点头作罢。
自从那晚打架过后，宿舍里其余五个人全都刻意避开孙秋霞，没人愿意同她搭一句话，整间屋子的气氛僵到极点。
没过几天，孙秋霞不愿继续待在处处受冷落的环境，主动办理手续搬离这间宿舍，不再和她们同住。
孙秋霞离开后，宿舍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