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周兰英,容启心里只剩下浓重的厌烦,根本不想再和她扯上关系,更别说帮她介绍对象。
在他看来,最好的办法,干脆拿出一笔钱,一次性了结这件麻烦。
到家的时候,他还按着太阳穴,脸色沉得厉害。
颜月梅一眼看出他状态不对,转身进厨房,亲手熬了一碗醒酒汤端过来,轻声问他发生了什么。
容启捧着碗,把今天被周兰英算计、饭局上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颜月梅听完,一股火气直往上涌,她万万没料到,这个从乡下过来的姑娘,胆子这么大,竟敢这样算计容启。
她压下火气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容启淡淡开口:“我不想再和她有牵扯,也绝不会帮她介绍对象。拿一笔钱打发掉,这事就此了结。”
颜月梅略一思索,点头同意:“也好,那就这么办。”
第二天,颜月梅单独约了周兰英见面,直接递过去三百块钱。
“找对象这件事,我们帮不上你。这笔钱你收下,之前的误会,到此告一段落。”
周兰英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心里大喜。仅仅凭着一点捕风捉影的把柄,就能拿到这么多钱,实在出乎她意料。
她扬起笑容,语气温顺:“表嫂放心,之前的都是误会,我一定烂在肚子里,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颜月梅心底恨极,可眼下不能当场撕破脸面,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两人分开,颜月梅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落幕。可周兰英心里已经生出别的盘算。
她想着,这种法子既然能从容启这里拿到钱,就算最后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多来几次,攒够钱,一样能给自己买一份体面工作。
念头打定,她把目标转向了容予,打算用一模一样的招数,再试一次。
容予年轻体面,是大学生,虽然看着性格清冷,但对媳妇好,这种人一看就最好拿捏。
而且他和季书禾单独住,远离容家,无人管束,最方便做手脚。
打定主意,周兰英悄悄打听好了容予的住处,挑了个白天,独自摸到了柳条巷。
她一身精心缝制的夏裙,身段惹眼,直接找上了容予家门口。
容予开门看见她,眉头瞬间死死皱起,心底的反感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不等周兰英开口,容予就直接堵在门口,一点都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语气疏离冰冷:“家里不方便外人进,有事就在这里说。”
周兰英早料到他的冷淡,立刻换上一副娇软温顺的模样,轻声细语地撒娇求助。
“二表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亲戚一场。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冒昧来找你。
你在大学读书,认识的同学、老师都是体面人,能不能行行好,帮我介绍一个合适的对象?”
容予面色不变,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不认识合适的人,帮不了你。”
他态度干脆,拒绝地直截了当。
周兰英也不纠缠,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浅浅应了一声,装作失落乖巧的样子,转身就走。
她目的根本不是求介绍对象。
她要的,只是出现在柳条巷、出现在容予家门口这个事实。
这条巷子住户密集,邻里都是老街坊。
一个年轻陌生姑娘专程上门找独居的年轻男住户,早已被来来往往的邻居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少人探头探脑,等周兰英走后,纷纷凑过来好奇询问容予这是谁。
容予坦荡回应,只说是自己母亲那边的表妹,过来随便问问事情。
打发走邻居,容予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季书禾。
季书禾听完,当场就动了真火。
别人看不懂门道,她看得一清二楚。
周兰英有事不直接找自己最亲的姑姑,偏偏独自摸到他们夫妻的独居小院,绝不可能是单纯求帮忙。
季书禾瞬间高度警惕。
她从前在村里,亲眼见过有心机的女人故意制造独处误会、拿捏名声,硬生生算计得别人家男人身败名裂、进退两难。
眼下周兰英的做法,和当初的套路一模一样!
她太清楚这种人的心思——
不求一次成事,只求埋下影子、制造闲话、留下把柄,来日慢慢拿捏。
季书禾不敢赌,更容不得任何人算计容予、破坏他们的日子。
她一秒都不耽误,叮嘱容予好好在家待着,自己推上自行车,直接骑车直奔容家老宅。
她刻意避开了偏心娘家侄女的婆婆周秀清,径直找到了老爷子和老太太跟前。
面对两位最有威望的长辈,季书禾直言不讳,语气郑重又恳切。
“爷爷奶奶,今天周兰英突然独自摸到我们柳条巷的住处,上门找容予。
我们小两口单独居住,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贸然登门,实在不合规矩。”
“她嘴上说是求介绍对象,可我心里实在不放心,就怕她不安好心想算计容予,所以想请你们出出主意。”
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生阅人无数,心思通透。
听完这番话,瞬间就懂了其中弯弯绕绕。
两人脸色沉了下来,立刻安抚季书禾。
“这事我们知道了,你别担心,也别多想。你先回去好好过日子,这件事,我们来处理。”
季书禾见长辈表态,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点头应下,转身回了柳条巷。
季书禾离开后,老太太当即拿起电话打给容振邦,让他下班之后到老宅一趟。
等容振邦赶来,听完事情经过,第一反应只觉得是小事一桩,心里暗暗觉得季书禾有些小题大做。
不过是周兰英急于求成,去找容予托他帮忙介绍对象而已,哪里就谈得上算计。
这时,一同前来的容启也在场,他本以为周兰英算计自己这件事可以悄悄了结,万万没料到,她转头又盯上了容予。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再也压不住。
容启当场开口,把那天饭局上周兰英借机拿流言要挟他,最后颜月梅拿出三百块钱私了的整件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容启话音落下,屋子里瞬间安静。老爷子、容老太太还有容振邦,三个人全都愣住,脸上满是震惊。
原本只当是姑娘心急求亲,谁能想到背后藏着这样一番算计。
容振邦脸上的轻松一扫而空,这才意识到事情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