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英在外四处碰壁后,彻底收敛了心思,不再盲目外出寻找。
她日日守在容家老宅,手脚勤快,眉眼温顺,端茶扫地、打理家事。
在外人看来,她乖巧懂事、安分守己,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的焦灼。
她绝不想重蹈姐姐周兰香的覆辙,草草嫁个普通人潦草度日。
她盯着容家的人脉资源,笃定只要攀附上这里的人,自己就能彻底翻身。
连日刻意的温顺表现,让她自认为已经在容家人心里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思来想去,她挑中了性格最稳重、最好说话的容启。
这天下午,周兰英换上一身量身裁制的夏季收腰长裙,身段曲线被衬得格外惹眼,独自去了粮食局找容启。
容启正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周兰英,整个人瞬间怔住,满心惊愕又尴尬。
他万万没想到,这姑娘会直接跑到自己的单位来。
他连忙起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无奈:“有什么事家里说就好,怎么跑到单位来了?”
周兰英垂着眉眼,一副柔弱无措的样子,轻声开口求助:
“容启表哥,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冒昧来找你。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帮我介绍一门正经亲事?”
容启当着单位门口,人来人往,实在不好当众直接回绝,又怕她继续纠缠。
碍于场面,容启只能暂且敷衍:“我知道了,你先回家,我之后帮你留意看看。”
两人短短几句对话,刚好被路过的一位同事尽收眼底。
这位同事清楚容启已婚,家庭安稳,却突然撞见一个身段出众、容貌娇柔的年轻姑娘专程来单位找他。
人心龌龊,脑补瞬间翻篇。
他只当容启是犯了男人的通病,日子安稳,私下想在外寻点新鲜滋味、偷偷养着人。
同事自认看透内情,存着一份讨好攀附的心思,悄悄记下了周兰英的样貌,私下找机会搭话。
他笑着试探:“姑娘,你来找容股长是有什么事啊?”
周兰英坦荡应声:“他是我表哥,我想让他帮我介绍合适的对象。”
这话落在同事耳朵里,反倒让他自以为印证了猜想——哪里是找对象,分明是欲擒故纵的托词。
当晚,这位同事特意找借口约容启出来吃饭喝酒。
酒桌上他不停劝酒,轮番敬酒,没一会儿就把不胜酒力的容启灌得头脑发沉、意识发懵。
眼看容启喝得半醉,他自以为贴心,悄悄把提前联系上的周兰英带到了饭局包厢。
推门的一瞬间,微醺的容启猛地抬头,整个人瞬间惊醒,浑身的酒意都吓退了大半,满脸错愕、慌乱。
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周兰英,瞬间明白事情糟了。
同事满脸谄媚地凑上前,低声笑道:“容股长,我懂你的心思,特意把人给你带过来了,你们好好聊。”
这话一出,包厢气氛瞬间诡异至极。
周兰英站在原地,心里透亮无比。
她清楚这个年代作风严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一旦坐实,工作、名声、前途全都彻底毁掉。她绝不傻,不会真的与人苟且自毁前程。
但她更懂得——机会送上门,绝不能白白错过。
事情闹到这一步,外人已经误会,闲话已然滋生。
她眼底掠过一丝算计,打定了主意。
今晚这桩乌龙,就是她拿捏容启最好的把柄。
容启压下心底的慌乱,狠狠敛了神色,对着那名同事冷声道:“你喝多了,胡言乱语什么,赶紧出去。”
同事一愣,没摸清状况,也不敢多问,讪讪地退出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容启酒意上头,头疼脑胀,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你怎么跟着过来?胡闹!”
周兰英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带着一丝隐忍的委屈,声音轻柔却字字扎心:“表哥,我本只是想让你帮我找个正经人家,可现在所有人都误会了。
大家都看见我去单位找你,现在又单独跟你出来吃饭。这话传出去,毁的是我的名声,可对你这位粮食局的副股长,影响也不小吧?”
容启眉心死死皱着,心里一清二楚。
这个年代最看重作风问题,半点绯闻都能压垮公职人员的前程。
他有家有室,前途安稳,根本经不起一点流言蜚语。
“你想怎么样?”他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周兰英见他松口,终于露出了真实的心思,不吵不闹,慢条斯理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求一个安稳前程。
要么,表哥你尽心帮我介绍一个家境优越、体面靠谱的好对象,把我风风光光嫁出去,堵住所有人的嘴。
要么,这件事的流言传出去,我一个无依无靠的乡下姑娘无所谓,可你的工作、名声、家庭,全都要受牵连。”
她步步紧逼,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不逼他越界、不逼他犯错,只逼他负责。
“我只是想好好嫁人过日子,是这场误会逼得我没有退路。表哥,你身居高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流言毁了,也毁了你自己吧?”
容启看着眼前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的周兰英,心底一阵发沉。
他彻底看明白了,这姑娘根本不是单纯老实的乡下女孩。
她是借着一场意外的乌龙,死死缠上了他,逼他为自己的人生铺路。
容启瞬间彻底酒醒,抬眼看向周兰英,低低笑了两声:“行,表妹,都是一家人,这事我替你安排,你先回去。”
周兰英心里松了口气,暗自得意。她以为这番话代表容启被自己拿捏住了。
她不清楚,在容家,容启的地位仅次于容振邦,看着性子温和平顺,内里却极有主见,真被逼到绝境,手段并不软。
生于这样的家庭,他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姑娘挟制,只是眼下不便当场撕破脸面罢了。
周兰英见他应允,稍稍屈膝,柔声说了句多谢表哥,转身离开了包厢。
等周兰英走远,刚才那个撮合饭局的同事才推门进来。
容启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今天这事办的,叫我说你什么好。这姑娘是我们家远亲,就因为这点误会,现在直接缠上我了。”
那同事当场吓傻,原本满心以为是帮领导成人之美,没想到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连忙不停道歉。
容启摆了摆手:“罢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只是以后这种事情,务必先问过我,不要再自作主张。”
不多时,几人各自散去。容启独自踏上回家的路,一路慢慢走着,脑子里不停盘算,思索要怎么妥善处理眼下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