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你说说看,这里算不算是遍地白银?”
罗戈尔坐起身,本想借着刚才的话题给这个年轻的雅尔一点压迫感,结果:
“嗯...你叫什么名字来的?”
“盖尔特,陛下。”
年轻雅尔低声回答,他听了奇尼对撒克逊郡长财富的分析,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提问太过鲁莽,后悔没沉住气。
“好了,”
罗戈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才刚踏上这片土地就质疑你的国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盖特尔,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亲自送你去瓦尔哈拉。”
说完,他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再次躺倒,随意挥挥手,示意盖尔特从他眼前消失。
“是盖尔特,陛下。”
年轻雅尔看着国王的手势,悻悻地小声纠正道,试图让国王记住自己正确的名字。
“滚,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蠢货!”
罗戈尔猛地坐直身体,冲着盖尔特的方向暴喝一声。
周围留意到此事的战士和雅尔们见状,忍不住发出低声哄笑,觉得这个挪威乡下雅尔真是莽撞又愚蠢。
罗戈尔自然没真动怒,心里只觉得这年轻人能当上雅尔,真是让他踩了狗屎。
“该死,”
罗戈尔看着盖尔特狼狈退走的身影,转头对奇尼抱怨道:
“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雅尔。”
他随即收起那丝不耐,继续道:
“奇尼,去把我们的王子殿下带过来。养了他这么久,是时候得让他发挥点作用了。”
“是,陛下。”
奇尼强忍笑意,立刻躬身领命,快步走向营地关押人质的地方。
没过多久,奇尼就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陛下。”
奇尼在篝火旁停下,轻声提醒道,然后便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罗戈尔的目光投向被奇尼带来的诺森布里亚王子。
仅仅是打量了一眼对方的姿态和神情,罗戈尔心中就立即得出判断,这是个性格懦弱的家伙。
他伸手指了指兽皮毯子空着的一侧,对这个撒克逊人简短吩咐:
“坐。”
王子瑟缩着身体,依言小心翼翼地挪到兽皮毯子旁,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怯懦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高大粗犷、带着嘲弄目光的维京战士。
特别是中央篝火旁那位如同猛兽般充满压迫感的维京之王。
他最终选择了在毯子的边缘,局促地坐了下来,仿佛想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
罗戈尔没有移开视线,目光持续笼罩着诺森布里亚王子,让篝火旁的气氛更加压抑。
“伟..伟大的国王陛下,”
王子奥斯伯特瑟缩着肩膀,声音细微颤抖,仿佛被这目光冻僵,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不知道您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罗戈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的烤架上抽出一只烤兔子,递给奥斯伯特:
“嗯~奥斯伯特,”
他这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跟我说说,你甘心吗?让你的王位被人窃取?”
“不,陛下,当然不!”
提到王位,奥斯伯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但声音随即又低了下去,带着无奈和恐惧:
“但..但是埃塞尔雷德那老东西的支持者太多了,我..我没有办法。”
“我这次带着战士来诺森布里亚,就是为了帮你夺回属于你的王位。”
罗戈尔半靠着身后的树桩,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您..您真是一位慷慨的国王,陛下!”
奥斯伯特立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急忙拍马屁道:
“如果您能帮我夺回王位,我一定会拿出让您满意的财富作为回报。”
“不不不,奥斯伯特,”
罗戈尔挠了挠布满金色胡须的下巴,纠正道:
“我帮你坐上王位,可不是出于什么该死的正义感。”
他坐直了一些,正色道:
“你在我的土地上待过,那地方太过寒冷,冻得骨头都疼,我的族人需要更温暖的土地。所以,我帮你夺回王位,你需要签订一份协议。作为回报,你要把赖丁郡划出来,让给我的族人居住。”
“这,陛下...”
国王开出的条件让他脸色煞白,本能地想要拒绝。
奥斯伯特就算再蠢,终究还是出身王室,割让一大片富庶的领地给外来蛮族?
他怎么可能愿意。
“嗯~”
罗戈尔盯着王子骤然失色的脸,嘲弄道:
“看样子,你不是很情愿与我们合作。”
他缓慢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照耀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坐在地上的王子。
罗戈尔踱步到奥斯伯特身后,王子本能的剧烈颤抖。
“我现在和你谈,是给你机会,奥斯伯特。”
罗戈尔俯下身,语气冰冷道:
“如果你不愿意,这个诺森布里亚的王座上,总会有一个人愿意签字的,明白吗?”
按在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像铁钳般捏得王子肩胛骨生疼,也彻底捏碎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幻想:
“我随时可以换一个人坐上那个位置,也许是你某个年幼的堂弟?也许是某个流落民间的私生子?”
奥斯伯特恐惧的点了点头,颤抖道:
“是,陛下,我明白了。”
“很好,现在,把这兔子吃了,补充点体力。”
罗戈尔松开捏着奥斯伯特肩膀的手,直起身:
“明天,我带你去波克灵顿,看看那位城镇长官还认不认你这个诺森布里亚的王子。”
...
“那群该死的杂种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班本堡的大厅内,老国王埃塞尔雷德正面色铁青地坐在高位上,听着信使的报告,低声咆哮:
“这才不到一年,难道他们把上次抢走的白银都扔进大海里喂鱼了吗?”
闻言,侍立在王座阶下大厅内的其他贵族们,脸色也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经历了上次诺森伯兰战役被俘的奇耻大辱后,这位曾经与奥法掰手腕的老英雄,似乎已彻底丧失了雄心。
过去这一年,他疲于奔命,镇压内部异议、收买贵族。
竭力巩固那摇摇欲坠的权力,再无昔日的勇武与决断。
森伯兰战役,虽然让老埃塞尔雷德的威信一落千丈,但大厅里这些贵族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阶下囚中的一员。
此刻若因老国王的怯懦就推翻他?
无异于当众狠抽他们自己的脸,集体性的屈辱,让他们默契的压下了战败的消息。
现在,老国王听到信使汇报的情况,看样子是不想在战场上再次直面那些诺斯人了。
数千海寇,这让财政亏空的诺森布里亚怎么打?
难道用脑袋去撞烂他们的斧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