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尼，你的剑术很有价值，尤其是那些需要以弱胜强的战士们。”
罗戈尔步入领主长屋，径直走向主位坐下，目光落在奇尼身上继续道：
“我将组建一支突袭者部队，由你担任他们的剑术指导。作为报酬，我赋予你自由民的身份，享有相应的待遇。”
“愿主保佑您，陛下。”
奇尼站在长桌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没想到这位异族国王拥有如此容人之量，在他见过的统治者中，也只有法兰克和麦西亚的那两位才能如此开明地任用异教徒。
“我信仰阿斯加德众神，奇尼。”
罗戈尔对奇尼的祝福进行了拒绝，他挑了挑眉毛，继续道：
“我认为你作为我治下的自由民，也应该改信诸神。”
“陛下，我愿做您手中的利刃，为您效力...”
奇尼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道：
“但请您不要让我背弃信仰，我的命运由主决定，我的灵魂也终将归于天国。”
对于罗戈尔的改信要求，这位健硕的修士表达了自己对于信仰的坚定。
“如果你坚持，我不会强迫你改信的，奇尼。”
罗戈尔摊开手，转而用无所谓的语气继续道：
“不过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你不信仰诸神，可能下一次祭典，你会被推出来当作祭品。你也知道，我是个国王，奇尼，我不能违背民众的意志。”
闻言，奇尼陷入了沉默。
对主的信仰根植于他的灵魂深处，无比坚固。
然而，死亡的阴影近在眼前，国王的暗示清晰无比。
诸神许诺的英灵殿瓦尔哈拉，那战士的荣耀归宿，听起来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至少比作为活牲被当众宰杀献祭要好。
沉默片刻后，奇尼果断做出决定，他不是冥顽不化之人，生存的本能超越了教条。
他最终选择了妥协：
“您说得对，陛下，主的荣光只能照耀西边的世界。在您治下的土地，荣光属于诸神...”
“哈哈！这就对了，奇尼！”
罗戈尔的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
“奥丁也会欣赏你这样识时务的人。”
信仰对他而言，是稳定人心巩固权力的工具。
罗戈尔深知信仰的力量，更享受操控人心的过程，就像此刻，让一位坚定的天主教徒低头臣服。
这场无声的较量，罗戈尔再次取得了胜利。
“敬奥丁。”
斯蒂格与老维达见这位异族战士在国王的影响下，最终选择了改信，互相看了一眼，纷纷举起侍从递来的牛角杯。
“敬诸神。”
罗戈尔也举起自己的牛角杯，示意旁边还有些拘谨的奇尼一起饮酒。
待众人都饮尽杯中的蜜酒，罗戈尔放下酒杯，像是无意间向奇尼问道：
“奇尼，跟我们说说法兰克的那位查理曼，你不是曾经侍奉过他吗？”
“咳～”
奇尼似乎因这个问题被蜜酒呛到，咳嗽了两声，正色道：
“查理曼陛下...嗯...查理曼在西方世界权势极大，他继承他的父亲丕平之后，法兰克王国的影响力急剧扩张，他自称主在人间的庇护者，甚至能够影响位于罗马的教廷选择...某种程度上，如同您在斯堪的纳维亚的影响力一样强大。”
他谨慎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罗戈尔点点头，示意奇尼继续说下去。
他对法兰克的大致情况心知肚明，主要是想了解查理曼在日德兰南边的手伸向何处，扩张到了哪一步...
“在我离开法兰克，回到诺森布里亚之前，”
奇尼回忆着，继续道：
“查理曼便已经征服了萨克森人，当时他正着手整顿更东边的波西米亚地区。”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因为他在法兰克效力时级别并不高，没什么机会直接面见那位国王...
“这样么...”
罗戈尔目光投向长屋墙壁上挂着的简陋地图，喃喃道：
“看来，我应该把日德兰的那只雏鸟叫来问问了。”
他在脑海中根据奇尼的话更新着法兰克王国的轮廓。
罗戈尔意识到这个南方的强大邻居，已经对他在北欧的统治构成了实质性威胁。
待几人在领主大厅用过丰盛的午餐，三人告退。
罗戈尔没有耽搁，立刻命侍从传唤那位日德兰的年轻雅尔，戈多弗里德的继承人，小埃里克。
侍从领命快步走出长屋，罗戈尔独自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橡木桌面，目光深沉地看着门外的方向，等待着那位“雏鸟”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长屋内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侍从的声音响起：
“陛下，日德兰的雅尔埃里克到了。”
门被侍从推开，身形微胖的小埃里克略显紧张地走了进来。
小埃里克目光快速扫过主位上的罗戈尔，然后恭敬地低下头颅，等待国王发话。
他还不清楚这位将他父亲送上瓦尔哈拉的国王，单独召见他是为了什么。
罗戈尔抬起眼皮，平静地注视着埃里克，那眼神仿佛要看穿对方灵魂深处隐藏的一切。
埃里克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手心微微发汗，大气也不敢喘，只能更加恭敬地维持着低头姿态。
罗戈尔终于开口，声音不大道：
“小埃里克，关于法兰克，关于那位查理曼...你都知道些什么，讲来给我听听。”
埃里克心头一紧，原来是为了法兰克的事。
他迅速在脑海中搜刮着所有相关的情报碎片。
小埃里克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才能既让国王满意，又不会把自己卷入麻烦的旋涡。
面对罗戈尔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他知道任何隐瞒都是危险的。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
“陛下，我...我对那个法兰克尼亚并不了解，只知道父亲他生前一直恐惧着那边的国王，甚至在筹集财物建造城墙，想要抵御南方，但现在父亲他...”
“小埃里克，”
罗戈尔半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捻着自己精心编制的珠串胡须:
“告诉我，你想不想统治整个日德兰，包括南边的石勒苏益格？”
“这...”
小埃里克被国王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再次紧张起来，他咽了口唾沫，还是选择坦诚：
“当然，陛下，没有哪位雅尔不想统治更多的土地。”
“很好，戈多弗里德之子。我很欣赏你的父亲，戈多弗里德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但面对强大的对手，他还是太小心翼翼了...”
罗戈尔松开捻着胡须的手，站起身，缓缓踱步到小埃里克的背后，声音不高不低：
“等这边的事儿结束后，我将给予你需要的帮助，让你成为日德兰半岛的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