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闻言，罗戈尔呼出一口浊气，仿佛想用寒气驱散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最终，他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双脚稳稳落在草地上，与查理曼面对面站立。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们是在这里谈判的，查理，我们该谈谈正事了，关于两个王国之间的未来，关于和平与贸易。。”
“真是一位美人...”
查理曼喃喃自语着，松开了抚摸着白色骏马的手。
他收敛了刚才那股逼人的气势，目光转向年轻的维京之王，话题却突兀一转：
“我听说，你至今还没有子嗣，罗戈尔。”
“嗯？”
维京之王闻言，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微微扬起下巴，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警惕：
“这和我们的谈判毫无关联，结束这场闹剧吧，查理。”
“当然有关系！这和我们两个王国的命运息息相关，这是主的旨意，是你的命运！”
查理曼的声音忽然提高，他看着显得不耐烦的年轻国王，继续用一种近乎夸张的语气说道：
“一个国王如果没有继承人，又怎么能让封臣安心，又怎么让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死心，放弃不该有的念头？”
“我说够了，该谈正事了，查理！”
罗戈尔的语气加重，额头上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对方句句不离子嗣继承问题，确实戳中了他内心的困扰。
封臣们需要一个储君来确保王国未来的稳定，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安抚各地雅尔、巩固统治的工具。
但他绝不打算在这个荒郊野岭，和眼前这个行为古怪的法兰克疯批大叔继续浪费时间讨论这个私人问题。
“如果你还想继续谈论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题，那么请你宽恕我的无礼，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浪费...”
正当罗戈尔想要假意离开，迫使对方回归正题时。
“我有一个女儿。”
查理曼脸色变得僵硬，覆盖在浓密胡须下的嘴唇蠕动，最终吐出一句：
“而你，还没有王后。”
闻言，已经转身过半手握缰绳的罗戈尔，仿佛瞬间被石化，愣在当场。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你想要和平，那么联姻便是你们北方人唯一的出路。”
查理曼的面色也不好看，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用这种方式和对方谈判，一切都因为父亲的矜持和国王的包袱，他的语气平淡：
“罗戈尔，你是个聪明的蛮族，我很欣赏你。我们都知道，不管什么样的和约，都无法阻止冲突的诞生。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北方边境，而你，想必也不愿意树立像我这样的敌人。迎娶一位法兰克王女，对你而言，是无上的荣耀，也是最好的保障。”
这一次，年轻的国王缓缓地转过身，冰蓝色眼眸中的警惕达到了顶点。
眼前这位着名的法兰克国王，未来的神圣罗马皇帝，罗戈尔不能说对他知根知底，但也是了解颇深。
查理曼生平从未将任何一个女儿正式外嫁，这样一位控制欲极强的征服者，绝不可能放任王国宣称流落在外。
他允许那些女儿恋爱，发展情人，甚至诞下私生子，但他从来没有让一个女儿正式婚嫁，这个提案太反常了。
“我不相信你，查理。”
罗戈尔的声音冰冷，紧紧盯着面前身材高大的男人，没有丝毫掩饰对他的敌意：
“我了解过你，查理，你不会让一个蛮族国王迎娶你的女儿。”
“听着，北方人！”
查理曼语气变得冰冷，他迎着年轻国王充满敌意的目光，向前踏了一步。
他那高出对方一头的健壮身材，在此刻带来了更强的压迫感：
“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蛮族首领。直到此刻，我仍然不想！”
他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不管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作为法兰克的国王，我都不能允许我的女儿嫁给一个蛮族，不，不仅仅是蛮族，是任何外人！外嫁的公主只会让我的王国陷入纷争，甚至可能四分五裂！”
他闭上双眼，似乎在消化这令人压抑的痛苦，声调带着赞赏继续道：
“但我看到了你们的潜力，北方人。更准确地说，我看中了你的潜力，国王罗戈尔。”
“别说什么看中我的潜力，查理。我是你口中的蛮族，但首先，我是一位国王，一位通过战斗赢得王冠的国王。”
罗戈尔的手再次抚上腰间的剑柄，他抬起头，与身材更高大的查理曼对视，声调变得强硬起来：
“你到底在惧怕什么？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还有，单凭一个女人，可满足不了一位国王的野心。”
罗戈尔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非但没有让查理曼生气，反而让他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罗戈尔！蛮族之王，异教徒之王，哈哈哈！”
他笑着，甚至伸出双手，用力地抚住了年轻国王的双肩，仿佛在欣赏一件难得的珍宝：
“你肯定知道罗马的，对吧？那个曾经的伟大帝国。如今，我拥有着不逊于昔日罗马的强悍军队，统治着辽阔的疆域。”
说着说着，查理曼的声音逐渐低沉，语气带着狠辣和怨毒：
“我唯独缺少的，便是来自主的认可，来自教廷的加冕，我想要配得上我的权柄...”
“你想成为奥古斯都！”
闻言，罗戈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接过了查理曼的话头，但语气却带着疏离：
“我不过是偏远北方的蛮族之王，我帮不了你，查理。罗马，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你能帮我，罗戈尔，这是你的命运！”
眼前年轻人能如此迅速理解自己的愿景，让查理曼眼中迸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连抚着罗戈尔肩膀的双手都更加用力：
“成为我的姻亲，接受主的安排，效忠我！你将成为帝国的北境总督，替我镇守莱茵河以北的广袤疆土！”
“我不接受任何人强加给我的命运，包括你的天主，查理。”
罗戈尔猛地拍开查理曼的大手，微微扬起头，面色冰冷如北欧的寒冬：
“为了一个女人，和那不知所谓的北境总督，给你当看门狗？我看不到你的诚意，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