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三月,罗戈尔带领着五百名灰胡子亲卫沿着维纳恩湖南岸行进。
寻访莱克镇的税收情况后,又查看了达拉堡的防务,最终在十三日后抵达了卡特加特港口。
选择在卡特加特港停留,主要是为了方便即将到来的一场重要谈判。
在罗戈尔收到斯蒂格从挪威传来的捷报后,他立刻让大学士阿尔昆派遣信使返回法兰克。
通知查理曼,提议在四月份于日德兰半岛的南境进行双方会面。
卡特加特港作为连接日德兰的海路枢纽,是理想的筹备地点。
同时,北境军团一方也收到了国王的传唤指令。
为了庆祝成功打通挪威走廊的军事胜利,所有参与征战的将士将在卡特加特港接受国王的亲自敕封和赏赐。
此时,罗戈尔正坐在卡特加特港的领主长屋内,享用着大个子库尔夫为他准备的接风宴席。
国王看似心情不错,随意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库尔夫,乌德瓦拉的重建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嗯,嗯...”
面对自家老大的询问,库尔夫没有立刻给出明确回答,只是坐在一旁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他下意识向这段时间一直借住在卡特加特港的谋略大臣投去求助目光,希望他能帮忙解围。
“呼~”
罗戈尔放下手中切割肉食的短刀,看着大个子这副心虚的反应,就知道这混球肯定又没在管理科加农南境花心思。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库尔夫!别一天到晚老是窝在训练场或者别的地方厮混,你现在已经是一个领主了!”
“陛下,请息怒。”
这时,坐在长桌右侧的罗尔夫目光低垂,看着桌面,试图为窘迫的库尔夫开脱,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库尔夫大人没能对乌德瓦拉的重建工作进行管理,确实是有一些...其他原因的。”
“有原因?有什么原因?”
罗戈尔闻言,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这大个子管理能力迟迟没有长进就算了,现在还学会拉帮结伙了?
“库尔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天天都在干什么,除了按时派人去征收那点税款,你就是整天泡在木牌屋里!”
国王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杯盘作响,他伸手指着左侧坐立不安的库尔夫,大声呵斥道:
“我当初允许你在领地内建造木牌屋,是为了给自由民提供一个消遣场所,顺便收取些费用,不是让你这个领主自己天天泡在里面打牌的!”
“不是这样的,陛下,我...我...”
被当众严厉训斥的库尔夫张开双手,脸上涨得通红,试图辩解,但话到了嘴边又开始磕磕绊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那又是哪样的?”
罗戈尔见自家这个小老弟还想反驳,又回想起这两年来,库尔夫在领地管理上的种种不作为,越想越气,声音也更加严厉:
“我把这么重要的领地交给你,你连个小任务都完不成,你让我怎么再提拔你?”
见状,本还想为库尔夫解围的鹰钩鼻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低下头专注于面前的餐盘。
他察觉到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君臣奏对,属于国王较为私密的内部事务,他作为外臣不便再贸然插嘴。
罗戈尔微微吸了口气,缓了缓神,见库尔夫那么高大魁梧的汉子此刻竟还能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下既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放缓了语气问道:
“来,库尔夫,你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能拖住你,连我下达的命令都不能好好执行?”
“是,是伊尔玛,伊尔玛她怀孕了,头儿。”
见老大终于肯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库尔夫闷闷地回答道。
他似乎觉得现在的国王陛下有些威严陌生,反而以前那个带着他们闯荡的头目更让他感到亲近,能说出心里话。
“嗯?!”
闻言,罗戈尔双目微睁,手指互相揉搓道:
“咳咳...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通知我?我也好给你和伊尔玛准备些像样的礼物。”
这大个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办事也拖拉,但如果一开始没有他的支持,自己可能连最初的班底都拉不起来。
罗戈尔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看来女神弗丽嘉很宠爱你啊,大个子。你的妻子现在怎么样?”
“伊尔玛她...她去了斯特兰奈斯,她说必须去向自然之神祈福...”
见国王不再责怪自己,库尔夫眼中焕发出神采。
对他而言,老婆孩子热炕头似乎就是他生活的全部追求。
“斯特兰奈斯?”
听到这个地名,罗戈尔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他开口追问道:
“你是说,伊尔玛去了我划分给萨米人的那个定居点?她怎么会想到去那里祈福?”
“是的,头儿,就是那里。”
库尔夫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因为伊尔玛怀孕的事,索娅大人知道了,她还特意为我们进行了祝福,伊尔玛也说让索娅大人进行祈福会更灵验。”
“索娅?”
听到库尔夫嘴里蹦出这个名字,罗戈尔的腿开始不自觉地抖动,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索娅,她有没有借此要求你做什么?或者,伊尔玛有没有转达什么话,让你替她们做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库尔夫作努力思索状,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索娅大人只是让我帮她购买了一些木料和麦子,说是萨米人那边需要...哦,对了!”
他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
“头儿,索娅大人还让我向您提议,说萨米人中也有很多勇敢的猎手,可以在他们中间选拔一些战士,补充到您的军队里或者组建斯特兰奈斯的守卫,她觉得这样能更好地保护那片地方。”
闻言,罗戈尔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深邃。
索娅果然还是不甘心完全离开权力中心,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重新建立联系。
这样的提案本身,从实用角度考虑,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萨米人的狩猎技巧确实可用于侦察和特定战斗。
但通过影响他的封臣的妻子,再让封臣来向他进言这种方式,隐隐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觉得有必要对索娅的这种行为进行敲打,让她明白界限所在,不能任由其通过这种方式来干涉王国事务。
他看了一眼满脸憨厚、全然不觉已被利用的库尔夫,心中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再深究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