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违反了神圣盟约,古德罗德。”
罗戈尔摇了摇头,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
“就算是我,也不能庇护公然违背盟约的人,不过,我也会让人为你准备一把好武器,作为你前往瓦尔哈拉的钥匙。”
因为库尔夫而恼怒的国王,已经不想再管这副烂摊子,直接给古德罗德定下了结局:
“看在你也曾为攻克挪威出过力的份上,我允许你自行选择一种体面的死法,砍头还是绞刑,做好准备吧,雅尔古德罗德。”
言罢,罗戈尔不再看古德罗德,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北境守护:
“斯蒂格,对于海德马克蒙受的冒犯,我代库尔夫表示抱歉。作为补偿,我会以国王的名义,派人向北境联盟送去足够数量的奥丁银币,支持你们在挪威地区的建设工程。”
见斯蒂格点头表示同意,罗戈尔继续道:
“我希望,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不要再追究库尔夫在此事中的责任。至于古德罗德...他的领地西福尔将会保留,让其子嗣继承。”
将此事的处理方案敲定下来,罗戈尔狠狠地斜了一眼大个子,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长屋。
而后者,则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科加农南境的管理不当,发布奴隶悬赏,这些完全足够国王扒了他的皮...
六天后,罗戈尔已经召集了驻扎在隆德港的灰胡子战团主力。
庞大的队伍从斯卡格拉克海峡出发,走海路前往了日德兰半岛的南境,目的地便是里伯港。
他将在那里与法兰克人的使团进行谈判。
......
与此同时,在法兰克帝国北部边区一个相对落后的伯爵领——格罗宁根。
此时弗里西亚(荷兰)地区还未因海运崛起,当地的人口依然非常稀少,显得颇为荒凉。
伟大的法兰克国王查理正在此处准备登船事宜,前往预定地点与维京人国王会面。
因为与北方蛮族进行和谈一事,宫廷内多半的贵族都在争吵,认为应该与那些北方人开战,用武力解决问题。
但作为庞大帝国的统治者,查理曼却明白,想要彻底处理或征服那些北边的蛮族根本不现实。
随着帝国版图的急剧扩大,所需要面对的问题越来越多,经济和军事负担也越来越沉重。
现今已经五十二岁的查理曼,此刻却感到有些厌倦了无休止的征服。
他甚至觉得,要不是因为国内那需要靠战争来维持的军事体系,他可能在十年前就停止大规模的对外战争了...
这位伟大的国王,一生戎马,开拓了辽阔的疆土,获得的胜利和殊荣无数,却唯独缺少一样能为他一生功业盖棺定论的东西。
一个被主认可,被教会所承认的皇位!
他看着东方日渐衰微、陷入混乱的东罗马,还有那个言而无信的女皇伊琳娜,查理曼越发觉得,罗马的正统应该归于法兰克。
而他本人,才应该是罗马皇帝合法的继承者。
“陛下,您是否对待那些北方人太过宽容?”
在格罗宁根简陋的码头旁,一名穿着红色长袍的地中海主教低着头,向正在视察船只的查理曼轻声谏言道:
“即便我们迫于形势需要与他们达成和约,也没必要让尊贵的特鲁达殿下与那个未开化的野蛮人首领结合...这实在有损帝国的尊严。”
“哦~保罗,你觉得我想要将我珍爱的女儿,远嫁给一个生活在苦寒之地的蛮族首领吗?”
查理曼转过身,一米八几的个头在法兰克人中也是相当扎眼。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特鲁达嫁到那么遥远的地方。”
他披着象征尊贵的紫色披风,头戴金质王冠,上唇精心修剪的胡须随着他的话语而轻轻抖动:
“但是,保罗,你要知道,伊琳娜那个恶毒的女巫撕毁了婚约,这让特鲁达在宫廷内外蒙受了羞辱。作为一个父亲和国王,我不得不为她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丈夫。而目前看来,北方那个蛮族国王,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您是想...”
闻言,主教保罗抱着怀中的圣经,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明白了国王的意图:
“可是,陛下,那些北方蛮族可能并不会因此感恩。他们在这两年里劫掠了无数修道院,不列颠近乎成了他们随意进出的后花园...他们的贪婪和野蛮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保罗,这个野蛮人的国王可能不一样,连阿尔昆对他都评价颇高。”
查理曼裹了裹身上的白貂披肩,目光望向即将启航的船队: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就让我们亲自去见识一下,那些北方蛮族所信奉的伪神,究竟赋予了他们怎样的领袖吧。”
言罢,查理曼迈步走向码头,身后跟随着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贵族骑士,以及被众多仆人和侍女簇拥着的特鲁达公主。
这支能够影响欧洲命运的队伍,就此踏上了前往蛮荒之地的航程,去面对一场结果难料的会面。
...
时值四月,为了庆祝国王亲临,里伯港迎来了盛大的宴会。
但这样欢快的日子里,总有那么几个难过的人儿,其中就有被关押的弗里吉斯伯爵和马蒂亚斯。
“看来我们要脱困了,马蒂亚斯。”
弗里吉斯两人也被国王一并带到里伯港,现在正关押在一处守卫森严的长屋。
“查理曼陛下不会忘记有功之人的,愿上帝庇佑你,伯爵大人。”
闻言,马蒂亚斯眼神坚定,就算这三个月来的折磨,也没能让他怠惰半分。
一切都是因为他在法兰克还有来自老侯爵的泼天富贵要继承...
“上帝庇佑?混蛋,要不是因为瓦尔哈德,我就不必在这蛮荒之地受难!”
弗里吉斯突然站起身,额头青筋暴突。
他这整整三个月被关押在法伦,每天遭受着非人般的压榨,作为一个传承贵族,这是他一生都难以抹刷的耻辱:
“都是因为你,瓦尔哈德那个老东西要不是提出让你离开,我就不会受苦,你这个该下地狱的私生子!”
说着,弗里吉斯已经满是擦伤的手掌已经打向了马蒂亚斯。
“冷静!伯爵大人!我们快要离开这里了,伯爵大人!”
面对贵族的拳脚相向,马蒂亚斯的理智让他没有还手,他还没有继承瓦尔哈德的爵位,现在只是个平民。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被折磨了三个月的弗里吉斯伯爵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健壮身躯,在捶打几次过后便没了力气,他停下了动作,鼻涕眼泪止不住的溢出...
见状,实际没有受到伤害的马蒂亚斯警惕着接近伯爵,抓住弗里吉斯的双手安抚道:
“没事了,伯爵大人,没事了,我们要离开了。”
“吱呀~”
此时,长屋的门栓被打开,十几名灰胡子冲了进来,一个略显紧张的苍老声音传来:
“马蒂亚斯,你还好吗,马蒂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