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3年年末,锡格蒂纳的东海岸迎来了三艘陌生的船只。
高约三米,长二十余的大型商船就那么停泊在锡格蒂纳河口。
这是法兰克派来的外交船队,载着老侯爵瓦尔哈德与来自不列颠的大学士阿尔昆,还带来了佩拉图斯家族的财富。
...
当瓦尔哈德的船队来到斯科纳时,却被留守在此的灰胡子战团通知,国王已经回到了王国首府锡格蒂纳。
无奈,老侯爵只好请求当地的守军,能够派人为他们领航。
一开始,灰胡子的千夫长拒绝了瓦尔哈德的请求,理由是冰封期不宜航行。
老侯爵再三请求,也没有得到灰胡子千夫长的应允。
直到大学士阿尔昆开口,表明了他们是为了与国王进行友好外交,且带来了丰厚的赎金。
千夫长才派出了一名经常混迹于哈纳湾与哥特兰的商人,为老侯爵的船队领航,为此瓦尔哈德还付出了一百磅白银作为谢礼。
一路上,他们在广阔的海面航行,经历着北风的吹打。
遭遇持续北风侵袭,甲板结冰导致水手频繁滑倒。
在他们来到锡格蒂纳东岸时,却发现近海已然结冰,更别说能够快速进入锡格蒂纳的河道。
老侯爵只好下令在距岸半英里处抛锚,让部下搬运物资,将船只停靠在乌普兰的东海岸,徒步向锡格蒂纳行进。
大学士阿尔昆则拿着羊皮纸,僵硬的手拿着炭笔记录着当地的地貌与环境。
水手们在冰面上搬运物资,五十箱白银和近百桶葡萄酒,耗时半天才转运完毕。
但还没等他们行进多久,便被在附近巡逻的守军发现。
在表明来意后,巡逻队长敕令他们在此等候,待通知国王之后,才能带他们继续行进。
外交使团被迫在零下十度的海岸扎营,斯堪的纳维亚的寒风让他们苦不堪言。
作为生活在法兰克,经常在南部作战的老兵,瓦尔哈德表示,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绝不会再来这个鬼地方。
第三日中午,他们才等到锡格蒂纳的雪橇队。
萨米人的驯鹿拉着雪橇接运物资,学者阿尔昆发现雪橇队刻意绕开了结冰河道,选择更稳妥的森林路线行进。
使团抵达内城,卫兵要求使团所有人交出武器才能放行。
瓦尔哈德解下佩剑,瞥见城垛上灰胡子战士正在搬运沥青桶,低声对一旁的阿尔昆道:
“大学士,那是沥青,没想到这些蛮子竟然也在使用这样的东西守城。”
阿尔昆闻言,没有掏出他的记录书册,只是将靴筒中的匕首上缴,一边道:
“侯爵大人,如果陛下亲率大军进攻这里,你觉得需要多久才能攻下这座城镇?”
“别开玩笑了,大学士。不说能不能攻下这座城镇,我们根本没有足够多的船只运输士兵。”
瓦尔哈德被冻得脸色发青,哆哆嗦嗦的将配备的匕首抽出,继续道:
“如果想要整顿这些蛮子,得从日德兰那边开始...”
待他们被收缴武器,瓦尔哈德带来的随从被全部扣押,只有他和阿尔昆被带入了一座豪华的长屋。
但在老侯爵眼中,这简直就是乡下农民居住的房子,他们法兰克的贵族早就住上了石制房屋。
而大学士对此,则看法不同,这些木制长屋充分利用了当地资源不说,结构还异常精妙,嵌合工艺让他赞叹不已。
在国王大厅等候期间,瓦尔哈德正喝着侍从送来的蜂蜜烈酒暖身,便听到了那个让他终身难忘的声音:
“啊~真是一位守信的贵族,您肯定受天主青睐。”
两人转头望去,便见到罗戈尔身着便服大步走来,阿尔昆操着并不流利的诺斯语道:
“国王陛下。”
“嗯?”
罗戈尔有些惊异,他再一次见到了一个会说诺斯语的外族:
“你是这次随侯爵前来的学士?”
“是的,陛下。”
阿尔昆鞠躬行礼,不卑不亢道:
“如果您不介意,我愿意担任此次会晤的口舌,当然,我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决定谈判的内容。”
虽然有些惊异,罗戈尔对此并不在意,毕竟那些基督徒为了传教,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坐在主位,朝身后的仆人点了点桌面,示意赶紧上餐,随后才转过头继续道:
“侯爵大人应该为查理陛下带去了我的问候,说说看,你们侵犯我的土地,应该如何赔偿?”
“尊贵者,我们带来了查理曼陛下的诚意。”
阿尔昆微微欠身,代替瓦尔哈德回答:
“弗里吉斯伯爵与马蒂亚斯骑士,以及那些被俘战士的赎金,共计五千磅白银,已经随船队运抵。此外,查理曼陛下还希望与您签订和平协议,划定边界,互不侵犯。”
“五千磅白银?我记得,当初在斯科纳,你们可是派来了数千人的军队,杀死了我不少忠诚的战士。”
罗戈尔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大学士和瓦尔哈德:
“那些战士的生命,难道只值五千磅白银?还有,你们资助叛徒莱夫,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陛下,关于您那些阵亡的战士,查理曼陛下也深表遗憾,但我们也只能支付五千磅白银作为补偿。”
阿尔昆保持着冷静,试图控制局面:
“至于莱夫雅尔,那是个误会,我们只是希望...”
“误会?”
罗戈尔打断阿尔昆,声音陡然拔高:
“资助别人家的叛徒,无故进攻我的土地,这叫误会?我手下战士在西兰雪地里流的血,难道是假的?侯爵大人,你觉得,你们的军队,加上那两位贵族的命,值多少钱?”
瓦尔哈德脸色更加难看,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
“陛下,我们是带着和平的诚意而来。五千磅白银,已经是巨大的诚意。我们无意与您为敌,只希望结束这场不必要的冲突。”
“诚意?”
罗戈尔嗤笑一声:
“你们的诚意,就是踩在我的家门口杀人,然后丢下一点银币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侯爵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大厅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仆人端上食物,但在场的任何人都没心思动它。
“听着,我给你们一个新的价格。两万磅白银,作为你们入侵和资助叛乱的赔偿。”
罗戈尔盯着两人,手指轻点着桌面:
“另外,查理曼必须公开宣布,任何法兰克军队不得踏入我的国土半步。至于和平协议?可以谈,但边界必须由我来划定。”
“两万磅!”
瓦尔哈德失声叫道,身体因愤怒和寒冷微微颤抖:
“尊贵者,您不能这样,这超出了我们的权限!”
“为什么不呢?是你们先挑起的战争,是你们践踏了我的土地!”
罗戈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现在,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带着你们的银币滚回去,告诉查理曼,准备在来年迎接我的战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