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93年9月底,弗雷塔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建工程。
作为国王的起家之地,罗戈尔决心将弗雷塔打造成自己的首府。
亲手建立起一座属于他的城市,而非沿用锡格蒂纳。
罗戈尔选择弗雷塔有他的考量,乌普兰地区湿地过多,河流分布复杂,不适合外来商旅进入。
而弗雷塔地处东约特兰南境,距离维纳恩湖和韦特恩湖这两个斯堪的纳维亚最大的湖泊都不算远,食物来源充足。
河道直通哥特兰这个重要的货物集散地,纬度偏南温度适宜,农耕土地面积也不小,作为维京王国的心脏再适合不过。
弗雷塔扩建的工地上,罗戈尔正带着斯蒂格与罗尔夫两人视察。
罗戈尔朝身后两人开着玩笑:
“这些奴隶还是好用的,至少让我们的族人省去了很多劳务。”
“陛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您说...”
这时,一道搅人兴致的声音响起,用的却是盎格鲁语。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奴隶朝国王这边快步走来,被两名守卫直接打翻在地。
罗戈尔仔细看去,正是他从布里坦尼亚带来的麦西亚军士:
“哦~布鲁恩,这里的生活怎么样,我的人有没有喂饱你们?”
“陛下,您说自由民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
布鲁恩从地上爬起,被两名守卫架住押到国王面前,他挣扎着朝国王嘶哑道。
“是的是的,布鲁恩,我说过没错,而且我也没有说谎。”
罗戈尔看向面前的麦西亚军士。布鲁恩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但勉强还有一件分发的毛皮袄子取暖:
“自由民确实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但你们还不是自由民。就算我承认你是,我的族人也不会同意。”
罗戈尔语气带着安抚继续道:
“布鲁恩,听我说,这只是你们暂时的工作。一有机会,我会安排一切让你们获得自由民的身份,前提是你们足够听话。”
布鲁恩沾满石灰的脸皱成一团,声音带着绝望:
“但是,陛下,您的人每日都在逼迫我们劳作,嘲笑我们。现在,连我的人都在排挤我!”
他安抚了自己的同袍,向罗戈尔投降,但自从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他们就没有一刻停歇。
每天睡觉甚至只有六个小时,那些诺斯人竟然轮班看守,好让他们不能偷懒。
现在,他的同乡们都在唾弃他,怪他错新了诺斯人的国王,现在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切都很困难,布鲁恩。”
罗戈尔走上前,拍了拍麦西亚军士的肩膀:
“你是信奉上帝之人,圣经中也讲过,成大事者,必将经历百般试炼。这可能就是上帝对你的测试,布鲁恩。”
“陛下,我想成为自由民,成为您的子民,我向您效忠!请别让我再回到我的同族身边,他们会杀了我的!”
布鲁恩挣扎着,想要靠近罗戈尔,声音颤抖地祈求道。
罗戈尔闻言,皱了皱眉,示意守卫将布鲁恩带下去:
“布鲁恩,记住,这是上帝对你的测验,别让这些琐事动摇你的信念。”
“陛下,您不必因为一个奴隶而浪费时间。”
罗尔夫见国王处理完琐事,上前一步道:
“您的义兄弟雅尔博格,已经获得了赛韦德与卡马尔两地雅尔的支持,但斯莫兰南部的多数雅尔似乎已经结伙,准备抵制雅尔博格。”
“啊~博格的动作真是慢得惊人,我已经派沃尔夫去帮他,现在才拿下两个大的定居点吗?”
罗戈尔擤了把鼻涕,顺手在罗尔夫身上擦了擦,继续道:
“我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奴隶浪费时间,但这个奴隶不一样,罗尔夫。我回来之前可是答应过他,让他们成为自由民。”
“陛下,您不会真的让一个外族奴隶成为自由民吧?”
斯蒂格闻言皱起眉头,他了解国王的举措。
收拢萨米人在他们诺斯人的领地上放牧,赦免那些被部落驱逐的森人。
让外族奴隶成为自由民似乎也有可能,但这可能有损国王声望。
“哦!斯蒂格,别老是大惊小怪,你好歹已经是我的北境守护了。能不能动动你那不怎么用的脑子?我会让外族奴隶成为自由民吗?”
罗戈尔瘪了瘪嘴,转头看向自己任命的北境守护,现在有些后悔,任命一个武夫担任这么重要的职责是不是有些草率:
“当然会。我们难道一直让我们年轻的族人死在异乡?常年的劫掠让我们的族人不断减少。相比于其他王国,我们维京人简直少得可怜。”
“那也没必要让这些外族奴隶成为自由民,这不符合传统,陛下,这会有损您的声望。”
斯蒂格看了一眼罗尔夫,挑了挑眉,示意他帮忙,动脑子这事他确实有些不太擅长。
“陛下。”
罗尔夫略加思索,向国王询问道:
“您是想任用这些外族青壮成为我们的士兵?”
“啊,任命你为谋略大臣果然是正确的选择,罗尔夫。”
罗戈尔拍了拍鹰钩鼻的肩膀,继续巡视未建成的新城区:
“你猜得没错,罗尔夫。我准备利用这些外族奴隶,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兵源。”
罗戈尔的目光扫过远处劳作的奴隶群,眼中闪烁着精芒:
“当然,奖励就是成为我们的自由民。甚至条件允许,我还可以分他们一些战利品。”
闻言,斯蒂格眼睛瞪大,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思索的罗尔夫,便继续跟在国王身后。
“陛下,恕我无礼,洛基都没有向您这样操纵人心。如果您的计划真的实现,我们外出劫掠可以大大减少损失。”
罗尔夫微微颔首,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了国王的深意:
“但这项计划需要更加完善,陛下,光是自由民身份和战利品,恐怕不足以让这些外族归心。”
“不不不,罗尔夫,我可没打算让这些外族归心。他们只是消耗品,明白吗?消耗品。”
罗戈尔叹了口气,似乎对罗尔夫的理解偏差有些失望:
“我会给他们自由民的身份,也会分给他们战利品,但我绝不会拿他们当做我战团的一员,当做我的子民。”
“哦~陛下,这...”
罗尔夫闻言,尴尬地咧了咧嘴,迅速收敛表情,作倾听状。
待在国王身边,确实让他受教颇多。
“我准备打造一支奴隶军团,但这需要更多的奴隶。”
罗戈尔走到一座快要建好的长屋前,目光投向东方:
“明年开春,我们就去芬人的土地,劫掠他们的财富和人口。当然,如果有识趣的酋长,我们可以联合他们一起,去劫掠其他人。”
“那些芬人?恕我直言,陛下。”
乌尔夫看向自己国王,作为诺尔兰的老牌雅尔,他的领地离芬人最近,双方的冲突也最为激烈。
“他们跟我们的恩怨,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您想要联合芬人可能行不通,陛下。”
如果说谁更了解芬人,那必然是他鹰钩鼻罗尔夫。
“一切仇怨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罗戈尔轻轻呼出一口气,抿了抿嘴:
“如果是,那就用我们维京人的方式,和他们谈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法兰克开始关注我们了,罗尔夫。维戈已经派信使告诉我,他们的国王已经对日德兰南边的萨克森人动手了。”
“您口中的那头雄狮吗?陛下。”
闻言,斯蒂格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对于打仗,他的兴致远高于对财富的渴望。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他们战无不胜的国王在提到那位雄狮时,语气中都带着一丝罕见的谨慎。
“是的,那头雄狮...”
罗戈尔的手抚摸着粗糙的木梁,眼中闪烁着深沉的思量。
他仿佛透过眼前的木屋,看到了法兰克那位几乎统一西欧的查理曼大帝。
斯蒂格和罗尔夫都感受到了国王话语中的分量,沉默下来。
乌尔夫也收起了对芬人的担忧,意识到更大的风暴可能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