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下午。
但北欧地界的太阳已经西垂,将整个战场染上一片血色。
“盾墙!盾墙!”
维戈疤脸狰狞,快步在阵线前列呼喝。
所有的雅尔与队长们面色难看,但也只能跟着维戈传达指令,催促战士们加紧布防。
而罗斯基勒城内的守军则跃跃欲试。
约定的援军已经抵达,一旦日德兰战团出现颓势,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在背后给对方一记重击。
“这群人和萨克森人不太一样,他们会使用盾墙阵型。”
一位骑着战马的法兰克老贵族皱着眉,朝旁边的副手说道:
“还很熟练。”
“是的,侯爵大人,但使用盾墙的意大利人不也被我们打得一哄而散?”
被询问的副手一脸轻松,他服役七年,跟随老侯爵也算是身经百战,他指着对面的诺斯人道:
“他们,最多也只是和萨克森人差不多的蛮子而已。”
“哦~算了吧,马蒂亚斯,别叫我侯爵。”
瓦尔哈德挑了挑眉毛,这位从底层提拔上来的战士,永远以身为查理曼陛下的战士为荣:
“陛下任命我为边区总督,可不是为了让我显摆贵族身份的。”
“是的,瓦尔哈德总督阁下。”
马蒂亚斯会心一笑,他和老侯爵关系亲如父子:
“哈哈哈,不管如何,侯爵大人,我想我们应该迅速击溃这支野蛮人军队,赶去和弗里吉斯伯爵汇合,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过冬。”
“啊,你说得对,马蒂亚斯。”
老瓦尔哈德叹了口气,继续道:
“等回到亚琛,我会向陛下请求返回封地,推荐你担任边境总督,这样的生活可不适合我这个年纪了。”
他接下这次支援蛮族的任务,本就是想借此机会退休:
“下令,准备让士兵冲击对面的阵线。”
“你可没老,侯爵大人,国王陛下才不会放你返回封地享受生活。”
马蒂亚斯调侃了一句老上司,用马刺轻踢座下马儿朝军队前沿跑去:
“准备冲锋,让这些野蛮人去地狱感念上帝的仁慈吧。”
随着马蒂亚斯的呼喝,所有法兰克战士开始将长矛握紧,快速向不远处的日德兰盾墙逼近,企图直接冲碎对方的阵线。
“不要害怕,我们将在瓦尔哈拉团聚!”
维戈站在盾墙前列,大声呼喝:
“为了奥丁,为了国王陛下,为了日德兰。”
“瓦尔哈拉!”
维京人的血勇被奥丁与英灵殿的召唤重新点燃。
面对攻城战他们或许不在行,但野外步战,他们从未惧怕过。
维戈望见那支异族军队已经开始冲锋,知道胜负在此一举:
“为了瓦尔哈拉,推进。”
日德兰战士在维戈与一众雅尔的带领下,开始向法兰克军团推进。
他们维持着盾墙阵型,速度远不如冲锋的法兰克士兵,整体呈现出一种防御姿态。
双方贴近的速度很快,法兰克士兵手持长矛,在速度的加持下,不多时便猛烈撞上了维京人的盾墙。
“为了查理曼,为了上帝!”
在查理曼多年统治下,天主教与国王的荣光早已深植于这些法兰克士兵心中。
战争既是发财的机会,也是晋升贵族的途径。
“坚持住,他们很快就没力气了,哈哈哈!”
在维京盾墙阵线内,托尔瓦用半个身体顶住盾牌,向身边的战士大喊道:
“这些人没我想的那么难对付,哈哈哈,看看这样的冲锋,像年迈的山羊...”
“嘭!”
不等他再次开口,法兰克战士的长矛狠狠戳向他的盾牌,在盾面上留下一个破洞。
托尔瓦面色难看,从盾牌缝隙中瞄了一眼对面的法兰克士兵。
对方在短距离冲锋后,已经恢复气力,正不断戳击着他的盾牌。
“该死的矮子!”
托尔瓦目露凶光,估算了一下距离。
距离太远,不允许他掀开盾墙冲出去。
他紧握手中的短斧,猛地将其掷出。
短斧旋转着飞出,精准地镶在了对面法兰克士兵的脑门上。
“哈哈..”
托尔瓦砸死那个恼人的法兰克士兵后,心中愤恨大解,朝维戈那边喊道:
“维戈,这样我们根本没法还击!”
对面士兵战斗经验丰富,冲击阵线后停住脚步,利用距离优势,交替用长矛戳刺,让另一边维戈的疤脸同样难看:
“我知道,托尔瓦,准备野猪突进。”
“准备,野猪突进!”
托尔瓦闻言,朝身边战士大喊,转头望向身后:
“冲!”
他一声令下,前排战士分散开,让法兰克士兵陷了进来。
后排日德兰战士立刻发动冲锋,短斧盾牌招呼着手持长矛的法兰克士兵。
一时间,这片小战场让法兰克军士吃了亏。
“外乡人,让你们的人赶紧出来支援。”
观察到这一幕的老侯爵眼神犀利,对一旁的斯科纳人说道。
言罢,他快马绕到战场侧边:
“马蒂亚斯,这是块难啃的骨头,让骑士准备冲锋,必须破开他们的阵线。”
“准备冲锋!”
接到指令,马蒂亚斯在骑兵队前沿,对重甲骑兵传达命令。
这支两百人的重装骑兵收到指令,所有人轻夹马腹,握紧骑枪,沉默着对准了敌人薄弱的侧翼。
“奥丁还是眷顾我们的,哈哈哈。”
托尔瓦这边取得不错战果,短时间内击杀近百敌军,迫使对方后退,腾出空地,战斗比他想象中轻松。
“托尔瓦,看左边,托尔瓦!”
正当托尔瓦兴奋呐喊之际,维戈的高呼传来。
托尔瓦闻言,转头看向左侧,一支钢铁洪流已冲至近前,全身覆甲,手持骑枪,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敌人。
手持盾牌短斧的日德兰战士瞬间被冲翻一片。
托尔瓦愣神之际,被骑枪直接顶翻,战马铁蹄不断踩踏他的腹部,直接让他应召了瓦尔基里的呼唤。
“托尔瓦!”
维戈见此一幕,睚眦欲裂。
在法兰克重骑兵践踏下,好友战死,阵线崩溃,此战胜负已定。
“啊啊啊~~!”
维戈面目狰狞,将一名冲势微减的法兰克骑兵拖下马来,长剑疯狂劈砍,直接将其砍成肉泥。
而就在此时,罗斯基勒城内的守军已然打开城门,从背后给维戈的战团发动了致命背刺。
法兰克的骑士虽然极具杀伤力,但冲势在击杀过后,也开始逐渐缓慢。
为此,他们也付出了代价,不少愤怒的日德兰战士将其拉下马背,拖入人群...
“为了查理曼,所有人冲锋!”
老侯爵瓦尔哈德见对方的阵线已乱,纵马在法兰克的阵线前不断高呼,引领着法兰克战士再次走向胜利。
“撤退!撤退!”
不少日德兰的雅尔见形势不妙,早已心生退意,开始向自家族人下达撤退指令。
维戈仍在阵中疯狂砍杀,试图挽回败局,但面对前后夹击和法兰克步兵的步步紧逼,他的努力显得徒劳。
日德兰的阵型彻底崩溃,战士们开始四散奔逃,丢弃盾牌和武器,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维戈疤脸上沾满血污,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士和远处仓皇逃窜的雅尔,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啊~~!”
他最后看了一眼托尔瓦倒下的方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转身汇入溃退的人流。
法兰克士兵和罗斯基勒守军开始围剿剩余的日德兰战士,战场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老侯爵瓦尔哈德勒住战马,看着溃散的维京人,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疲惫。
马蒂亚斯策马来到他身边:
“侯爵大人,追击吗?”
瓦尔哈德摇摇头:
“让他们去吧,等到明年,陛下会清算他们的,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望向罗斯基勒城头,斯科纳的旗帜正在升起。
马蒂亚斯点头,下令收拢军队。
夕阳的余晖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乌鸦开始盘旋,发出刺耳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