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德港外,老维达与库尔夫忍受着海上吹来的寒风,已经等候了十数天。
“啊~看来斯科纳的小崽子忍不住了。”
库尔夫看到隆德外围的城门终于洞开,咧开大嘴,露出兴奋的笑容。
自从跟随罗戈尔以来,他再也没尝过失败的滋味,此刻又感受到了胜利的召唤:
“我们直接冲下去,干翻他们吧,导师。”
“等一下!”
相对于兴奋的大个子,老维达熊皮兜帽下的眼睛在傍晚的微光中闪烁着精芒,他紧盯着从城门涌出的队伍:
“不对,库尔夫,斯科纳绝对拉不出这么多军队!”
“他们最多也就三千人,导师,不必担...”
库尔夫闻言,接过老维达的话头,顺着他凝重的目光仔细看去,脸色骤变:
“不不不,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后方出现敌军,团长。”
就在这时,一名灰胡子的小队长从山坡后疾跑而来,面色急促。
“有多少人,队长?”
老维达猛地回过头,看向这位战团老兵急忙问道。
这些天他和维戈交换了情报,日德兰南境与西兰出现了不少军队的踪影,维戈正在攻打西兰的大型聚落。
“不下千人,团长。”
灰胡子小队长急忙应声回答。
“不好。”
老维达瞬间反应过来,港口突然冒出的五千人的军队,绝非斯科纳能够拉出来的军力,后方出现的才是斯科纳的主力战团:
“他们想拖住我们!库尔夫,叫你的人赶紧集合,我们向北撤退,哈尔姆斯塔德应该还算安全!”
老维达心中懊悔没有直接攻城,对方等来了援军,而自己却错失了直接攻城的良机。
“那辎重怎么办,导师?”
库尔夫闻言,脸上浮现出错愕。
他跟随国王罗戈尔,一向都是突袭别人,从未经历过被突袭和败退的战事。
“当然是不要了!这还用问吗?”
老维达面色难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叫你的人马上准备撤离!我们的动作得快点,屁股被咬住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转身,熊皮在寒风中扬起,发出愤怒的呐喊:
“全军听令!放弃辎重!向哈尔姆斯塔德方向,全速撤退!”
库尔夫看着导师严峻的面容,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奔向自己的队伍,大声呼喝着集结战士。
灰胡子战团的战士们行动迅速,丢弃了物资,只携带武器,在暮色中开始向北撤离。
老维达最后望了一眼隆德港方向那支庞大的、身份不明的军队,眼中闪过慎重,随即大步跟上撤退的队伍。
...
西兰岛北部,罗斯基勒聚落正遭受着战火的荼毒。
喊杀声震天,伴随着浓烟升向天空。
维戈带领着日德兰的三千人战团,持续猛攻这座规模不小的港口。
罗斯基勒虽然曾被莱夫攻克,但防御工事早已修缮完毕,留守的战士也有两千余人,抵抗异常顽强。
战斗已经持续了四天,双方的阵亡人数超过一千余。
“维戈统领,继续打下去,我们可能会损失近半的族人才能拿下罗斯基勒。”
一名日德兰的小雅尔来到维戈身旁,抹了一把脸上的木灰和血迹,低声说道。
“这是陛下的命令,托尔瓦,陛下要我们拿下西兰。”
维戈的疤脸上神情坚定,语气激昂道:
“斯科纳的小崽子想要违抗诸神的旨意,我们现在就是奥丁的神枪,托尔的战锤,托尔瓦!”
“但很多雅尔不想继续打下去了,维戈。”
托尔瓦耸了耸肩,他和维戈同为戈多弗里德手下的统帅,关系不错,只好再次低声提醒道:
“你知道的,小埃里克才是戈多弗里德的继承人,光是国王的一道旨意,可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带族人送死。”
“哼~!那些只在乎自己利益的蠢货。”
维戈疤脸上闪过狰狞,他抓住托尔瓦的肩膀:
“托尔瓦,这是我们日德兰人的机会!一旦拿下西兰,我们日德兰人就会成为王国的支柱...”
“维戈,你应该听我一次。”
托尔瓦深吸一口气,拨开维戈的大手,看向狼藉的战场:
“如果你还想继续统帅日德兰,我们应该撤退。再不济,我们围困罗斯基勒,让斯科纳的主力没法回援,也是大功一件。”
维戈闻言,狂热的神情褪去,有些泄气:
“你是对的,托尔瓦,但这样的机会可不...”
“大统领,敌人有援军!在南边,来了不下两千人。”
这时,一声高呼从后方传来。
一名日德兰的斥候踉跄跑来,声音嘶哑地报告。
维戈猛地转身,望向南边尘土飞扬的方向,面色难看:
“诸神在上,难道维达那老家伙没有进攻斯科纳?”
托尔瓦也皱紧眉头,握紧了手中的战斧:
“两千人,维戈,这下我们可能要提前面见奥丁了。”
维戈一把抓住来报的斥候,再次问道:
“你确定是斯科纳的援军,不是国王的灰胡子战团?”
“不确定是不是斯科纳的援军,大统领。”
被揪住的斥候被自家统领的疤脸威慑,吞了一口口水继续道:
“都是些异族,他们穿着的是铁甲,还有不少骑马的!”
“诸神在上,那是南边的人。”
维戈闻言,明白了敌人是谁。
国王早就叮嘱过他,让他关注那个法兰克王国。
光是听到骑兵,他就知道,那是法兰克的军队:
“托尔瓦,叫所有雅尔集结,准备应战。”
闻言,托尔瓦没有应声,立刻转身,快步跑向纷乱的战场,声音穿透喧嚣:
“集合,所有人集合,停止攻城,向南列阵,盾墙!”
他一边奔跑,一边用战斧拍打着日德兰战士,带领亲兵驱赶着还在攻城的战士后撤。
日德兰的战士们听到命令,虽然困惑,但托尔瓦的呼喝让他们缓慢脱离与罗斯基勒守军的接触,开始向南边集结。
盾牌相互撞击,发出闷响,战士们喘着粗气,组成防御阵型。
维戈松开斥候,疤脸上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南边越来越近的烟尘。
那支装备精良、拥有骑兵的法兰克军队,正在缓慢逼近,与罗斯基勒城内的守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维戈深吸一口气,握紧长剑,大步走向正在集结的阵线前方。
托尔瓦也回到了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片席卷而来的铁甲洪流。
罗斯基勒城头上的守军不断向撤离的战士抛洒投掷物,试图牵制日德兰人的行动。
维戈没有回头,他知道,此刻必须全力应对南方的强敌。
他举起长剑,声音响彻战场:
“日德兰的勇士们,为了奥丁,为了国王,顶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