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93年7月底,罗戈尔的庞大船队终于回到了斯堪的纳维亚。
十余天的航程总体顺利,唯一迫使船队改变原定计划的,是在法兰克的瓦登群岛。
当罗戈尔派遣小船前往瓦登群岛探查时,发现此地已进驻了一支法兰克军队。
岛上的法兰克人发现这支庞大的维京船队后,据点立刻有几名骑兵冲出,向东南方向疾驰。
罗戈尔见状,心下了然。
法兰克人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航线,也知晓了他们过往在当地的暴行,现在准备在瓦登群岛设卡,阻断他们的补给线路。
他呼出一口浊气,没有下令船队靠岸。
船上的补给储备尚能支撑他们返回日德兰半岛,没必要再给自己添麻烦。
只是无法在陆地歇脚休整,船员们会非常难受。
两百多艘长船直接绕过这处补给站,继续向东北方向航行。
最苦的自然是是那些充当桨手的撒克逊青壮。
船只在近海航行时会收起风帆,全靠他们手动划桨驱动。
经过前几天的持续航行,许多撒克逊桨手的双脚因长期浸泡在船舱积水中,已经泛白水肿。
甚至不少人脚部开始坏死发臭。
面对这种情况,维京人没有采取任何治疗,直接将那些无法继续划桨的撒克逊人扔进海里喂鱼。
然而,有了这些无需顾惜的免费劳力后,船队的航行速度反而加快了不少,比预定航程还提前了两天抵达目的地。
当船队最终越过法兰克补给站,抵达日德兰半岛的里伯港时,充当桨手的撒克逊人中,至少有三分之一被无情地扔进了海水之中。
抵达日德兰半岛后,罗戈尔下令在当地进行补给。
他没有使用白银支付,而是用撒克逊劳力抵账。
计划在返程途中,将这些撒克逊人分散投放到斯堪的纳维亚各地,使其成为奴隶后无法组织反抗。
在里伯港稍作停留时,罗戈尔打听到,名义上整个日德兰半岛已经全部被维戈纳入麾下。
当地雅尔得知国王亲临,立刻送上额外补给,并想举办盛大宴会迎接罗戈尔。
但这些提议都被国王拒绝。
他表示不能收受忠心臣民的供奉,只要他们按照惯例缴纳税赋,他便不会为难这些南境的雅尔。
对此,当地雅尔感到受宠若惊,没想到国王如此注重荣誉和传统。
这也让他安心不少,不再对新王的统治感到恐惧。
有这样一位庇护者在,缴纳合理的税赋也变得可以接受。
补给完毕,罗戈尔立即带领船队向北航行,穿过斯卡格拉克海峡,抵达科加农北部的卡特加特港口。
由于正值夏季,沿海地区降水频繁。
当国王从长船上下来时,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披风。
大个子库尔夫赶忙上前,用身体为国王遮雨,并为他披上一件崭新的熊皮斗篷。
“这边的情况怎么样,库尔夫?”
罗戈尔一边和库尔夫走向领主长屋,一边问道。
“科加农的农人表面上没有反对,”
库尔夫摘下自己的披风,尽力为国王遮蔽雨水:
“但暗地里,还是有不少头人对您的决定不满。他们还是希望由科加农本地人来担任雅尔。”
“我是问现在,库尔夫,”
罗戈尔面对这位老部下,轻轻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胸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我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只想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不顺从者?有没有人敢跳出来反对我的命令?”
库尔夫沉默片刻,回答道:
“有,陛下。有三个头人拒绝缴纳您规定的税赋,还煽动他们的族人抵制我们派去的收税官。”
“很好,库尔夫,让你的人,去把那三个脑袋摘下来。让其头人明白,违抗我的意志,比索尔击打铁砧更危险。”
罗戈尔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至于那些跟着闹事的村民,告诉他们,他们的国王就在这里,如果有话对我说,就直接来见我。”
来到长屋门口,他挥了挥手,示意库尔夫立刻去办。
面对国王的要求,大个子没有丝毫抱怨,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作为罗戈尔的老部下,库尔夫可是知道自家老大的脾性,麻烦如果能处理,绝对等不了一点。
国王罗戈尔进入长屋,取下湿漉漉的斗篷扔在一旁,坐到中央的篝火旁,思考着当前的局势。
“陛下,陛下,看看伊瓦尔...”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长屋门口,被护卫拦住。
罗戈尔抬头看去,见是拉葛莎,便对侍卫道:
“放她进来。”
拉葛莎快步来到罗戈尔身旁,怀中抱着不满一岁的婴儿伊瓦尔:
“看看伊瓦尔,他的身体像火炉一样烫!”
罗戈尔见状,站起身,伸手触摸了一下婴孩的额头:
“这是热病,拉葛莎!”
在此时的欧洲,发烧对婴幼儿来说非常危险,死亡率很高,且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
“先烧点热水,用毛巾给伊瓦尔擦拭身体。”
面对慌张的拉葛莎,罗戈尔给出了应急方法,随即转头对侍卫喊道:
“快去把大巫祭请来!”
长屋内一时间有些忙乱,罗戈尔内心也有些不安。
十几天内辗转多地,跨越不同纬度的航行加上连日大雨,很可能引发了流行性感冒。
在中世纪,这种疾病对王国来讲,无异于一场瘟疫。
“陛下。”
南娜疾步走来,赶到罗戈尔与拉葛莎身边。
“南娜,是热病,你有没有办法?”
罗戈尔转头看向南娜,皱着眉头问道。
“我倒是有些办法,陛下。”
明白自己男人的担忧,南娜沉吟片刻说道:
“服用白柳树皮煎煮出来的汁液,再找些百里香捣碎涂抹全身,应该能让这可怜的孩子活下来。”
她立刻吩咐身边的侍女去准备所需的草药。
拉葛莎紧紧抱着滚烫的婴儿,坚强如她,此刻眼神中也满是无助。
罗戈尔听到南娜的办法,心中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
关于白柳树皮和百里香这两种植物,罗戈尔也有所了解。
白柳树皮含有水杨苷,是天然的阿司匹林,煎煮服用可以缓解发热。
百里香则是常见的香辛料,外敷同样具有缓解发热的作用。
不多时,南娜的侍女端来了熬制好的白柳树皮汁液和碾碎的百里香碎末。
拉葛莎小心翼翼地接过柳树汁,轻柔地喂给发烧的伊瓦尔。
“不行,南娜,让你的侍女多准备这些药物。我会通知库尔夫全力协助你。”
罗戈尔神情严肃,这可是中世纪,这样的瘟疫爆发,保不成被有心人利用,说是诸神对他这个国王的惩罚:
“随船人群里肯定也有不少人得了热病,一旦爆发开来,将是我们的灾难。”
“嗯。”
见自家男人如此严肃,心思敏捷的南娜如何不知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国王可不会因为仁慈为那些泥巴种准备昂贵的材料。
众人退下后,拉葛莎仔细地将百里香碎末涂抹在伊瓦尔全身,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罗戈尔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的身影,不知道这未来的伟大战士能否挺过这一关。
如果挺不过,他也只能成为一个早夭的孩童...
罗戈尔不再停留,直接走出内室,向侍卫们传达命令:
“把所有出现发热症状的人全部集中起来,不许他们外出走动。违抗命令者,可以直接使用暴力押送!”
三日后,热病果然爆发了。
卡特加特港有近四分之一的人群感染,虚弱侵袭了他们。
一些人甚至引发了肺炎和其他并发症,很快便就此离世。
好在罗戈尔提前做了安排,大多数感染者都得到了救治。
连国王本人也亲自下场,为集中隔离的人群分发药物。
相信大家没有忘记,“不朽”可以无视病痛的侵袭。
就这样,热病在港口肆虐了整整二十余天,耽搁了罗戈尔的返程计划。
不过,在高层管理者们的共同努力下,最终得到了控制。
伊瓦尔也不愧是时代之子的继任者,在婴儿时期,竟然靠着白柳树汁扛过了这场热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