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曼兰境内,罗戈尔正带着亲卫队,前往他的起家之地。
“你们觉得斯莫兰那边还会持续多久?”
这一次,罗戈尔没有选择海路,他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陛下,相对于我们这些北方佬,斯莫兰的雅尔们更加富足。”
跟在罗戈尔身后的罗尔夫微微颔首,低声道:
“但他们也更加没有骨气,您知道的。贡纳尔还活着的时候,这些斯莫兰的雅尔就以其为首。现在...”
“现在那些家伙应该会很快倒向您,陛下。”
斯蒂格面色严肃,接过了罗尔夫的话头:
“那些南方佬可不会因为贡赋问题耽误他们的生意,雅尔博格本就掌控着哥特兰,他们不会得罪您和您的义兄弟的,陛下。”
“说真的,我不了解那些家伙,在布里塔尼亚,那些斯莫兰的雅尔确实很喜欢财宝,和普通人一样。”
罗戈尔走在最前方,耸了耸肩低声道:
“但这不能说明那些南方佬被逼急了不会咬人。哈,找到你了!”
说着,国王举起手中长弓,箭矢飞射而出。
“您说的对,陛下,但他们归于您的麾下只是迟早的事。”
罗尔夫挑了挑眉毛,看着国王射出箭矢的方向:
“我想我们的目光应该放在我们的世界之外,真可惜,您的猎物似乎跑了,陛下。”
“没关系,罗尔夫,我们还有其他猎物。”
罗戈尔将长弓递给一旁的侍从,拍了拍手,扭头向身后两人说道:
“明年,我打算将目标放在东边,那些芬人身上。毕竟最近几年,和他们的相处太和平了。”
国王的嘴角扯起一个渗人的笑,让罗尔夫心中一跳。
“芬人?陛下,我们不是要支援布里塔尼亚那边吗?”
斯蒂格闻言,微微皱眉。
他拼死拼活和挪威的雅尔作战,就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让北境联盟的成员在明年的劫掠中分一杯羹。
现在,国王说明年要去打那些穷得叮当响的芬人,他当然不乐意。
“不不不,斯蒂格,我们肯定会支援布里塔尼亚那边。”
罗戈尔用手背拍了拍这位战争领主的胸口,示意其安心:
“但财富可不是都在那边,多去外面走走,你就知道,那些芬人手里也有着不少财富。在西边,一张普通的皮草都能够卖上与其等重的白银。”
“但是,陛下...”
斯蒂格似乎更在乎那些实实在在的白银,而不是他们自己领地也能产出的皮货。
“没有但是,斯蒂格,别让我浪费口舌。等你尝到了甜头,你就明白为什么我的义兄弟都没跟我去西方劫掠。”
罗戈尔语气不耐,打断了他,偏了偏头道:
“因为那根本不需要,光是贸易就够他吃撑了。别老想着抢抢抢,我们是野蛮人吗?还有,别忘了我们的现在是在打猎,你和罗尔夫也去找找那头白鹿吧,我需要休息一会儿了。”
言罢,罗戈尔便带领亲卫与侍从返回了临时的皇家营地。
斯蒂格也看到了国王笃定的眼神,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再反驳。
罗尔夫则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盘算着国王的战略意图。
“陛下。”
罗戈尔刚返回皇家营地,抱着孩子的拉葛莎便走了过来:
“我也能参加狩猎吗?”
“当然,拉葛莎,你可是我的贵客,别把我当外人。”
罗戈尔走入帐篷,在木盆中洗了洗手,扭头说道:
“拉格纳还在布里坦尼亚作战,替他照顾好你是我的职责。”
他指了指帐篷内的毛皮毯子:
“把伊瓦尔留在这儿,我的侍从会替你看好他。带上你的猎弓和长矛,去放松一下吧。”
“感谢您,陛下。”
拉葛莎面露感激,自从被罗戈尔软禁,无论是在达拉堡还是弗雷塔,她从未有过真正的自由,衣食无忧却如同囚徒,这对热爱自由的维京人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去吧,别忘了带几个亲卫。”
罗戈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坐在椅子上说道。
闻言,拉葛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国王的帐篷,但身形间似乎失去了往昔的自信。
罗戈尔目送拉葛莎离开,眼神复杂。
这位传奇盾女似乎因为他的决定,被彻底改变了命运。
长期将她带在身边,他能感受到拉葛莎情绪的变化,从最初隐藏的怨恨,到现在若有若无的感激。
这似乎就是斯德哥摩尔综合症的雏形。
“弗雷塔那边怎么样了?”
罗戈尔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对帐篷外站着的一名亲卫问道:
“嗯,就是我让你打探的消息。”
“索娅主母似乎将她的族人管理的很好,那些萨米人一直在弗雷塔附近放牧。”
亲卫走进帐篷,低头汇报着国王的问话:
“他们对现在的处境还算满意,没有任何人闹事。”
“很好,我让你带去的口信,你带到了吗?”
罗戈尔闻言,心中满意,看来给予自己第一个女人一些权利,并非错误的选择:
“索娅的反应怎么样?”
“当然,陛下,索娅主母对您的决定很是惊喜。”
亲卫急忙回应国王,随即又略显紧张地补充道:
“但利迦温那边的居民在闹事,他们声称如果您不能为他们做主,他们就要亲自替您将那些外来者驱逐...”
“嗯?利迦温?”
罗戈尔微微皱眉,利迦温属于斯莫兰境内,自从他建立弗雷塔定居点,与当地居民相处还算融洽,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大的反应:
“萨米人有惹到他们吗?”
“嗯...索娅主母的族人并没有将游牧地区扩大到南边。只是那些利迦温的居民,和弗雷塔的自由民有些土地上的纠纷。”
亲卫低着头,有些紧张地解释,似乎在怕国王因此动怒:
“这次,他们似乎就是打着驱逐外来者的名号,想要抢占您治下自由民的土地。”
罗戈尔闻言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迁入外族引发的直接冲突,那都不算什么大事:
“呼~我还以为是萨米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罗戈尔挥了挥手,示意亲卫可以退下:
“回头去乌普萨拉工坊领一件锁甲。”
亲卫闻言,脸上露出喜色,恭敬地行礼后退出了帐篷。
罗戈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虽然眼下他更关注萨米人迁入的事宜,但利迦温居民的行为显然可憎...
“哈哈哈,陛下肯定会为此高兴的。”
临近黄昏,罗戈尔的帐篷外传来了罗尔夫爽朗的笑声。
国王闻声从帐内走出查看。
“陛下。”
见国王出来,罗尔夫与斯蒂格同时抚胸行礼。
罗戈尔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了他们身后侍从抬着的白色物体上,面色一滞:
“你们找到了!?”
“陛下,这头白鹿可费了我们不少功夫。”
斯蒂格脸上也带着喜色,似乎对于一个战士来说,猎获如此珍兽就是最大的快乐:
“罗尔夫这家伙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河边饮水,但被她跑掉了。我们整整搜了一个下午,才在一处密林寻到她。”
“呼,她可真是太漂亮了。”
罗戈尔点点头,走上前去,细细观摩这头失去生命迹象的白鹿。
它的皮毛洁白如雪,体型异常硕大,不同于常见的驯鹿或麋鹿。
那巨大的掌状角清晰表明了它的身份,一头极其罕见的白化驼鹿!
“请您收下我和斯蒂格的礼物,陛下。”
相比于斯蒂格那纯粹的喜悦,罗尔夫微微躬身,心中盘算。
这无疑是最顶级的礼物,一件由珍稀皮毛制成的王权斗篷。
一旦国王陛下穿上它,无论日后发生何事,国王总会想起送礼之人。
罗戈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光滑冰冷的白色皮毛。
他沉默片刻,才抬起头,目光扫过罗尔夫和斯蒂格: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罗尔夫,斯蒂格,你们做得很好。”
国王的声音平静,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满意。
他示意侍从将白鹿小心抬下去处理,并吩咐务必完整剥下这张珍贵的皮子。
“能为陛下打到猎物,是我们的荣幸。”
罗尔夫再次躬身,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斯蒂格则挺直腰板,脸上是战士完成挑战后的自豪。
洁白的驼鹿皮,象征纯洁与力量,也象征着王权的威严。
罗尔夫的心思他明白,这份礼物背后的分量,国王自然也清楚。
他转身走回帐篷,留下的话语在暮色中清晰:
“今晚设宴,庆祝我们猎获了诸神的恩赐。”
罗尔夫与斯蒂格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
皇家营地很快燃起了篝火,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战士们的喧闹声预示着这个夜晚将充满欢庆。
而那张被小心放置的白鹿皮,在月光映照下,流淌着淡淡的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