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公元795年春,三月,卡特加特海峡沿岸依旧带着寒意,但冰层已然消融。
这片往日相对平静的海湾,此刻已被临战前的忙碌与喧嚣所笼罩。
罗戈尔与十几位被迫前来的挪威雅尔,齐聚在扩建中的卡特加特港口。
过去这段时间,在罗戈尔的严令下,大个子库尔夫全力动员了科加农及其周边所有工匠,新打造了一批长船。
如今,港口已被数十艘新下水的巨大长船占据。
与以往常见的约20m长的战船相比,这批新船才真正配称为龙首战舰。
船身长达30m,宽3.5m,每艘战舰都能在搭载80名战士的同时,还能装载维持数周航行的补给和淡水。
然而,即便是这样规模空前的舰队,也未能让罗戈尔完全满意。
他站在码头上,目光扫过那些线条流畅、雕刻着狰狞龙头的战舰,心中所想却与旁人不同。
在这个时代,各国的海战能力普遍低下,战术粗糙,建造如此庞大且造价高昂的专用战舰,在纯军事效费比上并非最优解。
他最初的构想,是打造一批更为庞大、注重运载能力、拥有货舱的运输船,以便进行大规模的兵力投送和物资转运。
但北欧本土根本没有此类船只的设计样本,一切从零开始摸索试错,耗时太长,无法满足他迫切的计划。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命令工匠在传统长船的基础上进行放大和强化,以求在短时间内形成跨海投送能力。
罗戈尔之所以如此执着于运输能力,根本目的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不列颠征程。
他谋划的不仅仅是一次劫掠,而是更长远的统治。
王国需要将大军运过北海,未来更需要将从不列颠撒克逊人手中夺取的各类资源,有效地运回斯堪的纳维亚。
同时,也将北欧的特产(毛皮、琥珀、酒水刀剑等)运到不列颠进行贸易倾销,通过经济纽带加强对新领地的控制。
这种思路,与当时欧洲主流的征服模式截然不同。
纵观欧洲历史,各个文明、王国之间的冲突与征服,通常遵循一种简单直接的暴力循环:军事击败、领土占领,然后辅以宗教皈依或文化压制来进行同化。
这种模式粗暴直接,好比看上一个女子便强行XX,生米煮成熟饭后宣告主权,嗯,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
这样的征服,根本别想指望对方真心归附,还会埋下反抗的种子。
而民族同化最成功的案例,想必也不用我来多说,看历史文的各位肯定也非常清楚。
华夏文明可谓是璀璨异常,让偌大疆域内的数十个民族拥有认同感,其手段之高明(此处省略一万个字,会被ban。)。
相比之下,源自的那个东方古老文明的智慧,为罗戈尔提供了不同的视角,他深知单纯武力征服的局限性,以及带来的强烈反弹。
而他也失去了作为魁首政权的短板,寿命,不必担心政权因自己的猝死而崩坏。
因此,为了能够维持在不列颠长久的统治,他不能依靠单纯的军事镇压来维持。
他必须从经济依存、文化渗透、制度构建等多方面入手,编织一张无形的控制网,以增强对不列颠行省的掌控。
让不列颠的土着在潜移默化中被绑在自己这架战车上,感受超越刀剑的支配。
到那时,就算对方反应过来,也无法再组织起有效抵抗。
在全力赶制长船、扩建卡特加特港口的这段时间里,库尔夫遵照国王的命令,让那些挪威人得到了优待。
这些常年在苦寒之地刀头舔血的汉子,第一次体验到了为国王效力的好处。
他们人均每月都能拿到10枚沉甸甸的奥丁银币,居住条件远胜故乡的简陋长屋,每日的餐饮也能见到肉食和足够的麦酒。
这种前所未有的待遇,让许多原本心怀忐忑或被强征而来的挪威战士,初次品尝到了“安逸”的滋味,一定程度上消解了他们的抵触情绪,也为即将到来的远征积蓄了士气。
码头上,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拂。
罗戈尔轻轻拥着法兰克公主,眺望着泊满了庞大战船的海湾。
船只密集,龙首依次排开,气势迫人。
“我美丽高贵的王后,你准备好了吗?”
他低下头,在特鲁达耳边轻声说道:
“让我们一同启航,去巡视海对面那片即将纳入你丈夫王冠之下的领地。”
特鲁达公主依偎在罗戈尔的怀中,她的目光掠过那些象征着北方战士勇武与征服欲望的龙首战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
这片陌生的海域和那些充满野性的船只,与她自幼生长的法兰克宫廷截然不同。
“当然,我亲爱的丈夫。”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用符合其身份和教养的平静语气回应道:
“特鲁达永远会遵循您的意志,无论您去往何方。”
“哈哈,好!”
罗戈尔闻言笑了起来,似乎对特鲁达的回答感到满意。
他手臂稍稍用力,拥着公主向栈桥走去:
“那就让我们即刻登船吧,我已经等不及再次去看看那片肥沃的土地了。”
他带着特鲁达来到了舰队中最为庞大、雕文精美的旗舰旁。
在船员和战士们的注视下,国王伸手轻轻托住王后的腰肢,稳健地一跃,带其跳上了甲板。
“相信你也会喜欢那儿的,要知道,约克也是罗马人建立的城镇。”
站稳后,他继续用轻松的口吻对特鲁达说道,仿佛只是去进行一次愉快的巡游。
“相信经过我治下总督的管理,环境应该非常不错。”
说着,国王将自己的王后放下,再次跃回了码头栈桥,他还需要继续监督那些挪威雅尔登船。
“你要是不累,可以在这儿等我,要是觉得疲倦,那先休息。”
不待公主回话,罗戈尔回过头指着旗舰上的特制帆棚,高声道。
闻言,特鲁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抚着船沿,目送自己的丈夫离开栈桥。
罗戈尔来到码头一处刚搭建好的高台,站了上去,高声呼道:
“你们一定也听说过,听说过我的名字,我,罗戈尔,维京之王,渡鸦之友。”
港口忙碌的人群纷纷驻足,看向那站在高台的身影,醒目的王冠让他们清楚,那便是维京人的王,斯堪的纳维亚的王。
“挪威的勇士们,今天,我们将要启程前往不列颠,我希望你们都做好准备。”
看着台下那些茫然的脸庞,罗戈尔立刻换上激昂的表情, 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自己的臂膀。
“作为你们的引领者,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必将在那片陌生的土地,获得属于你们的财富和荣耀。”
说着,罗戈尔给身边的灰胡子投去一个眼神,立马就有人抬上来数个大箱子。
“但在那之前,作为你们的国王,我也会对你们进行奖赏。”
罗戈尔将其中一个箱盖踢开,露出了里面堆满的银闪闪,抓起一捧,直接丢向人群。
随着国王的话语落下,灰胡子们开始分发银币,人群中也爆发出阵阵欢呼:
“Aye~!”
“国王万岁!”
“为了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