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听完奇尼的陈述,埃克伯特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
他走到奇尼身边,打量着这个曾经的同胞,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你不过是一个背弃了天主荣光,被诺斯蛮族俘虏的可怜虫罢了。”
面对这位威塞克斯年轻贵族的连番讥讽,奇尼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愠怒。
他面色不变仿佛对此已然麻木,平静道:
“埃克伯特大人,该带来的消息我已经带到了。接下来威塞克斯王国该如何应对,就全看赫特里克陛下的决断了。”
“你带来的情报还未能确认是否属实,更何况,赫特里克陛下此刻正在温彻斯特的行宫准备圣诞...”
埃克伯特嘴上虽然依旧强硬,但动作却暴露了他压抑的好奇心。
他挥了挥手,示意左右侍从暂时退到听不见谈话的地方,然后凑近奇尼,眼底的好奇终于压抑不住:
“你,真的彻底背叛了我们的信仰?背叛了主?”
听到这个问题,奇尼终于抬起头,与埃克伯特充满探究的双目对视:
““大人,或许...主并不需要我们的信仰,只是我们,更需要神明的力量,来支撑我们度过苦难和迷茫。””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我,只是选择了能够帮助我走出困境的神只。”
“嗯?”
听着从对方口中吐露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埃克伯特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对于常年受古代典籍洗礼的他而言,这种离经叛道的观点,反而更能引人深思,甚至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隐晦的开关。
他忍不住追问道:
“那你来说说看,为什么那些诺斯人的伪神能够帮助你走出困境?而仁慈万能的主,反而不能!”
闻言,奇尼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他选择改信诺斯诸神的理由,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比如,在诺斯人中,他结识了一位性格直爽的异族女性;诺斯人的信仰体系没有基督教那样繁复的每日祷告和戒律束缚;宴会上大快朵颐的豪放生活,也让他这个在严苛教规下长大的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和愉悦...
但这些理由,显然不适合对一位虔诚的威塞克斯贵族直言。
“咳咳~”
见奇尼沉默不语,埃克伯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得太深了,他摆摆手,将话题拉回更实际的层面:
“我们先不谈这个,谈谈那支正在南下的诺斯人战团吧。”
毕竟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异族的情报和那些神明,而不是眼前这个叛教者的心旅历程:
“来跟我说说看,那支战团的规模有多大、首领是谁、进攻目标又是那?”
“那支南下的战团,并非遵循罗戈尔陛下的意志行动,而是由一位名叫拉格纳的战团领袖指挥。”
听到埃克伯特转移了话题,奇尼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开始为对方阐明来意:
“他们最初的目的本是劫掠麦西亚,但因为贵国的援军已经进驻麦西亚,加强了防御,这支战团的领袖便更改了目标,准备绕过麦西亚,转向东边去劫掠盎格利亚。”
“维京之王,希望威塞克斯帮他处理掉这支不听话的战团?”
埃克伯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打断了奇尼的介绍,眼中泛起精芒。
对方内部出现不听号令的势力,这对威塞克斯而言无疑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我们只需要和麦西亚的驻军联合,防备那支战团突袭便可。何必为了迎合你们国王的意志,冒险出兵去围剿那支战团?”
见对方点到正题,奇尼知道此时如果他先开口,提出条件,便要落了下乘:
“是的,大人,你们只需要和麦西亚联合起来,防备这支战团突袭便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但您要知道,诺斯人的战团可不止这些,他们每年都会按照惯例出海劫掠,更何况,国王陛下在明年会再次返回不列颠,到那时...”
闻言,埃克伯特心思流转,知道对方说的不错,但这也引起了他对那位蛮族之王的好奇,这位异族国王是如何远在海外却能将手伸到这边。
“那按照维京之王的意志,在明年,诺斯准备和所有撒克逊王国开战吗?”
他试探性地问道,想摸清对方的底线。
“当然不是,埃克伯特大人。国王陛下亲口说过,撒克逊人是维京人的邻居。”
见这位年轻的宫相松口,奇尼知道国王的名头果然威慑到了对方,便继续开口:
“邻里之间,难免会有些许磕磕绊绊和小摩擦,但这并不应该影响双方长远的关系。如果威塞克斯王国这次能够...替国王陛下解决一些小小的麻烦,那么来年春天,陛下船队抵达时,必定会带来丰厚的谢礼。”
听到奇尼的这套说辞,埃克伯特的手指不由轻点桌面。
这,完全没有一点诚意,对方似乎已经料定威塞克斯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出兵一般。
见年轻的宫相不断敲击桌面,奇尼也不打扰,作为原高级修士,他见过的大人物不在少数,知道对方正在权衡利弊...
......
“该死的,拉格纳,来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说会花这么多钱!”
另一边,赖丁雅尔联盟已经从波士顿出发,一路沿海向南,扎进了剑桥郡的密林。
但此次作战又与之前不同,不再是短途劫掠,稍微带点吃的能过去就行,到了有啥拿啥零元购。
拉格纳作为战团领袖,自然要负责起团队的补给问题,他便将埃德温也拉入伙,一起从撒克逊商人手中购买了不少麦酒与食物。
为此,两千人的补给却差点榨干了埃德温的钱袋,但也让战团的旅途略显安稳....
拉格纳面对埃德温的抱怨,也只是微微一笑,因为这次的剑桥之行肯定会收获丰厚。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位同样年轻野心勃勃的撒克逊人贵族却已经带领军队,堵住了他们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