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湾的这场战役,最终以南境军团的惨胜告终。
清点下来,雅尔博格麾下的维京战士共计损失三百余人,而击杀的芬人数量也大致相当。
这样的战损比例,对于装备占优个人武力更强的维京人来说,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难看。
然而,在芬人大酋长伊哈拉率领残部撤退后,胜利者还是获得了补偿。
周边那些失去了武装保护的芬人聚落,为维京战士们贡献了丰厚的战利品。
光是各种优质的毛皮,就装满了整整三艘长船,更不用说那些被掳掠而来的芬人奴隶,他们将成为锡格蒂纳市场上的新商品。
雅尔博格本人在战斗中受了重伤,在简单包扎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根据他昏迷前的指令,艾尔亲自带队,护送其前往了王国都城,锡格蒂纳。
时值九月初旬,国王罗戈尔正在他的起家之地,筹备着即将举行的的婚礼。
然而,雅尔博格重伤垂危的噩耗传来,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
罗戈尔立刻中止了一切活动,带着少量随从,快马加鞭赶往锡格蒂纳。
一路上,罗戈尔不断催促,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冲进了锡格蒂纳的王庭。
“我的兄弟怎么样了?”
他风尘仆仆地冲进大厅,抓住了一旁迎上来的仆人问道。
“陛下,您终于来了。”
见国王到来,南娜也迎了上来,她的面色异常凝重:
“博格大人的伤势...太重了,他的胃被短刀刺穿,伤口也出现了溃烂,根本吃不下一点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道:
“如果您还想见他最后一面,现在还有时间,陛下。”
说完,南娜转身向内室走去,示意罗戈尔跟上。
闻言,罗戈尔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他并非什么兄友弟恭的人,雅尔博格说到底也只是他政治结盟的义兄弟。
你以为他会像刘关张那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不,他此刻内心的焦躁,主要源于对权力格局的担忧。
他担心的是,雅尔博格一旦死去,群龙无首的南境很可能再次陷入混乱。
而且,眼下根本找不到一个让他放心的人选,去接管斯莫兰。
他跟着南娜步入内室,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雅尔博格。
北欧人本就肤色苍白,此刻博格的脸因大量失血,苍白中透着一丝铁青,看上去与尸体无异。
罗戈尔走到床边,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我的兄弟,博格,命运女神为何要如此对你?”
“嗬~”
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唤,雅尔博格虚弱地睁开了双眼,看清了来人:
“我的兄弟,看来,我是没办法亲眼见证你统一米德加特的伟业了。”
他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啊~奥丁...奥丁在召唤我,他想让我快点去瓦尔哈拉,和我的父亲、兄弟一起畅饮蜜酒...”
“我的兄弟,告诉我,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罗戈尔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雅尔博格露在毯子外的右手。
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没有进食,那只手冷得吓人,如同冬日的铁块。
“啊...”
雅尔博格用左手撑住毛毯,艰难地将上半身抬起一些,靠在床头。
“陛下...我已经能听到瓦尔基里的呼唤,我就要去瓦尔哈拉了。”
他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紧紧盯着罗戈尔:
“在我死前,我只有一个请求...我希望你能以国王的名义保证,我的儿子能够平安长大,继承哥特兰岛!”
看着雅尔博格虚弱而执拗的脸,罗戈尔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这位义兄弟死后,将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的哥特兰岛直接收归王室直辖。
那里是波罗的海的咽喉,完全可以打造成为王国通往整个东欧的贸易中心和军事前哨。
“托克他还那么小,博格,我怎么保证等他长大后,还有资格继承你的领地?”
“答应我,陛下!”
见罗戈尔没有给出承诺,雅尔博格的手猛地用力,反握住罗戈尔的手,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
“这是我...作为国王的义兄弟,作为南境守护,唯一的恳求,陛下!”
他苍白的脸上也因此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情绪激动起来:
“答应我,你不能让哥特兰岛流落到其他家族手中,那是我祖先世代相传的土地!”
面对雅尔博格恳求的目光,罗戈尔沉默了片刻。
“当然,当然,我的兄弟,我向你保证。”
罗戈尔用双手握住雅尔博格那只冰冷的手,语气坚定,似乎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我会立刻派人前往哥特兰岛,将托克接来。我会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我诸神起誓,一定会将他培养成比你更加出色的雅尔。”
“感谢您的仁慈,我的兄弟,米德加特至高无上的王...”
听到罗戈尔的保证,雅尔博格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眼神开始涣散,气息也微弱下去,仿佛下一秒生命之火就要彻底熄灭。
罗戈尔静静地注视了片刻,才缓缓松开手,站起身,默默地退出了充满死亡气息的内室。
“南娜,我们原定的婚礼...推迟到冬日再举办吧。”
来到外面的厅堂,他对等候在那里的南娜平静道:
“我需要先为我的义兄弟,准备一场配得上他身份的葬礼...”
闻言,南娜点了点头,脸上也流露出应有的肃穆之情。
无论在哪里,人死为大,丧葬都是头等要事,更何况逝者是国王的义兄弟、王国的南境守护,于情于理都该给予最高的哀荣。
离开大厅,罗戈尔径直来到了锡格蒂纳的港口,找到了正惴惴不安等候在那儿的艾尔。
一见到艾尔,国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抑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你是怎么看护你的雅尔的,身为战团领袖,在战场上非但不能保护你的雅尔,反而需要雅尔来为你解围?”
他大步走到艾尔面前,毫不留情地大声斥责道:
“这就是我册封的勇士吗?你的勇气呢,你的荣誉呢?”
被国王当面训斥,艾尔羞愧地低垂着脑袋,不敢与罗戈尔的目光对视。
他自己也清楚,这样的事一旦传开,他的声望必将一落千丈,这很可能成为伴随他一生的耻辱。
他试图开口请罪,声音微弱道:
“我很抱歉,陛...”
“闭嘴!”
不等艾尔把话说完,罗戈尔便打断了他,直接下达了命令:
“现在,你亲自带人去哥特兰岛,把我的义兄弟的独子,托克·博格森,接到锡格蒂纳。听着,如果托克再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挂在维斯比的码头上!”
说完,罗戈尔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大步离去,留下艾尔一人侍立在港口的风中,面色惨白。
两日后,雅尔博格便在锡格蒂纳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