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看到自家女婿如此“恭顺”，老狮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
“你在厄堡的那些安排，我都听说了。”
他合上手中的古籍，身体向后靠在高背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好整以暇地看着罗戈尔：
“看样子那小玩意儿效果很不错，让鲍尔夫和他那些邻居们很是热衷，连巴黎这边都开始有议论了。”
他笑着说道，语气随意：
“相信这一次，收获肯定也会很不错。”
老查理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中闪过冷意：
“不过，我准备即刻就派人去厄堡，征收一笔...特别经营赋税。”
“这并不能给你带来多少收益，查理。”
罗戈尔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沉声道：
“而且，如果那些地区主教得知，他们很可能会把这件事捅到罗马。你知道，他们总有办法让事情听起来充满罪恶。”
一提到教会，查理曼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
他的帝国疆域内派系林立，族群混杂，语言、习俗、法律各不相同，能勉强将这些碎片粘合在一起的，就只能靠天主教会来维系。
如果失去了教会的支持，对他而言，将会是巨大的麻烦，甚至可能动摇统治根基。
老狮子沉默片刻，灰色的眼睛看向罗戈尔，缓缓问道：
“那么，我的儿子，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罗戈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不相干的要求：
“我还没吃早饭，查理。”
看着老狮子紧锁的眉头，亲王便知道自己确实戳中了对方的痛点。
罗戈尔不再像刚才那样恭顺，开始表现出些许放肆。
他站在书房中央，好整以暇地看着皇帝：
“也许，我们应该先吃点东西，再谈论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我的，父亲。”
“还没吃饭？”
闻言，查理曼双眼微微眯起，一丝不悦迅速闪过，但立刻被慈祥的笑容掩盖：
“当然，当然！哈哈哈，是我疏忽了。”
只见他站起身来，朗声笑道，仿佛刚才的凝重对话从未发生：
“法兰克从来不会让客人饿着肚子，走，我们先去用膳，填饱肚子再说。”
“而且，我知道你们北方人似乎对清洁颇为在意，饭后我们可以去浴池里好好泡一泡，放松一下。我那里新修整的浴池，你肯定会满意的，我的儿子。”
见老狮子主动递出台阶，罗戈尔知道自己算是扳回了一小局，便也借坡下驴，点了点头：
“浴池...那确实是个好东西。”
查理曼率先起身，走在前头向侍者下达了指令后，便领着罗戈尔离开了书房，再次走向城堡大厅。
当两人下来时，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多是些烤炙肉食，如猪腿、烧鹅，也有面包、奶酪和蔬菜汤。
若说这是小餐的话，也算是颇为丰盛。
两人落座后，仆人们安静地侍立在旁。
罗戈尔拿起刀叉吃了几口肉食，撕了块面包蘸了蘸汤汁，便放下了餐具。
他转向查理曼，表示自己旅途劳顿没什么胃口，剩下的丰盛食物若是浪费可惜，不如赏赐给下面的人。
听到罗戈尔的提议，查理曼脸上肌肉抽动了数下。
但他却顺着话头，带着赞许的口吻猛夸自家女婿的“节俭美德”。
然后，他拍了拍手，叫来了今天早上带着罗戈尔“绕花园”的两名侍从。
查理曼指着桌上那些剩菜，语气平淡地命令道：
“亲王将这些赏赐给了你们，拿下去吃完它。”
罗戈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两人端走之前，体贴地对着那些剩菜吐了几口浓痰。
两名侍从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只能硬着头皮，将混有亲王“赏赐”的食物囫囵吞下。
大厅里的小插曲结束后，罗戈尔用餐巾擦了擦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查理曼也站起身，似乎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城堡，在少量侍卫的跟随下，步行前往位于塞纳河左岸的一片建筑群。
那里是古代罗马统治时期留下的遗迹，有着数座规模不小的公共浴场。
这些数百年前用巨石方砖修筑的公共设施依然屹立，虽然许多部分已经破败，但也经过了修复与重建。
可以看出，老查理这个出了名的精罗，对这些遗产的修复是真的不遗余力。
查理曼领着罗戈尔走进一处经过翻新的私人浴场，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是罗马人留下的浴场，不过现在除了我，已经没什么人用了。”
如今，在天主教大行其道的法兰克，私下洗浴都会被视为原罪，是骄奢淫逸、放纵肉欲的表现，甚至被指责为滋生疾病的温床。
尽管天主教的许多规训，在后世看来极其反人类。
但它却有一套能够自圆其说的神学理论，足以让目不识丁的平民深信不疑，对清洁保持恐惧。
“我听说，你们维京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身体进行清洗？”
见罗戈尔盯着浴池有些出神，便以为他对这种共享浴池会感到不自在。
老查理想看看这个北方蛮族女婿的反应，便面带一丝戏谑道：
“相信你肯定会喜欢这里的，毕竟，热水总是比冰水舒服，不是吗？”
“当然，查理。”
闻言，罗戈尔回过神来，没有再感慨天主教会的恶行，开始脱起了衣服：
“如果不能洗澡，那虱子肯定会爬满我的全身，我可不想像猴子一样天天搔痒。”
查理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也笑了起来，开始解自己的衣袍。
不多时，罗戈尔便脱去了所有衣物，赤身站在池边。
他身体精壮，肌肉线条分明，随后亲王便在池边坐下，让温热的池水漫过胸口。
老查理也除尽衣物，露出虽已年过半百但依然健壮的身体，在罗戈尔对面坐下。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一些细节，但两人目光无意中扫过对方，眼中都掠过了然，那是雄性间心照不宣的评判。
果然，能被自己赏识的人物，在某些方面都有着不容忽视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