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就和我决斗，混蛋，看在你们诸神的面子上！”
在萨克森青年充满怒意的呼喝下，周围原本各自忙碌的维京战士们都被吸引过来。
那名被当众挑战的小队长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被一个异族、一个他眼中的“杂碎”如此挑衅。
他瞬间怒火中烧，猛地啐了一口，厉声应战：
“奥丁在上！既然你找死，那就决斗吧，杂碎，让诸神见证你的结局！”
艾尔站在一旁，注视着事态发展，并未出言阻拦。
在维京人的传统观念中，公开的决斗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它是解决争端、扞卫荣誉的正当途径，也是战士们通往瓦尔哈拉的钥匙之一。
无论胜败，英勇的战死者都将获得荣耀。
由于这边的骚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过来，自发地围成一个圆圈，为决斗清出场地。
克莱恩的眼眶还带着之前留下的淤青，见对方应下决斗，他毫不犹豫地将插在地上的长剑拔起，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步入战圈的小队长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阳光下，那剑刃闪烁着寒光，明显是出自乌普萨拉工坊的精品，无论在材质还是工艺上都远胜克莱恩手中那柄普通铁剑。
小队长自持武器之利，率先发动了进攻。
他的招式并不花哨，都是战场上实用的劈砍和直刺。
然而，即便如此，克莱恩招架起来也显得颇为吃力。
要知道，在此之前，这群南境来的战士就已经因为克莱恩强出头而对他进行过一番殴打。
若非伊萨克及时阻拦，恐怕早已出现流血事件。
金属撞击的叮当声不断响起，小队长年约三十五六，正值身体机能的巅峰时期，每一次劈砍都蕴含着不小的力量。
十几个回合过后，克莱恩虽然逐渐适应了对方的节奏，但他手中的武器却先一步发出了警告。
在一次激烈的对撞中，只听“铿锵”一声，克莱恩的佩剑竟被生生斩断。
“克莱恩！”
一直在圈外紧张观战的伊萨克面色骤变，失声高呼，但他却不能出手干预，只能眼睁睁看着朋友陷入险境。
见对手武器已毁，小队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欺身向前，意图一举解决这个令他厌恶的异族。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的喝止响起：
“住手，是谁教你在决斗中用这种方式杀死对手的，混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发声之人，正是“骑白马的艾尔”。
“根据古老的传统，神圣的决斗允许战士更换两柄武器，两面盾牌。”
他排开众人走上前来，目光冷漠地扫过那名小队长，随后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抛给了场中有些踉跄的克莱恩，朗声道：
“在对手尚未使用完这项权利之前，将其杀死是卑劣的，是毫无荣誉可言的！提尔也绝不会认可这种不公正的胜利！”
“Aye~”
艾尔在战士们中享有的声望还是很可观的，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便纷纷发出赞同的呼应声，认为这才是维护决斗公正与荣誉的正确做法。
克莱恩接住艾尔抛来的精良长剑，向艾尔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没有多言。
他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对手失去了武器的优势，他相信自己肯定可以取胜！
反观那名南境小队长，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中憋闷至极。
对方不过是个异族，艾尔竟然站出来为其主持公道，这让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不公。
待人群的议论声稍稍平息，艾尔双臂环抱在胸前，微微仰起头审视着场内的两人，随后宣布道：
“决斗继续！”
他的命令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圈内的两人身上。
只见克莱恩紧握长剑，开始转守为攻。
在体能上，二十岁出头的他相较于年长的对手显然更具持久战的优势。
经过十几个回合的激烈交锋，小队长体力下降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他呼吸变得粗重，动作也迟缓下来。
克莱恩抓住机会，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伤口，或刺或划，鲜血浸湿了衣甲，让小队长的处境越发不利。
最终，在一次格挡反击中，克莱恩猛地发力，将对手的长剑挑飞了出去！
“锵啷”一声，小队长的武器脱手落地，克莱恩的剑尖随即精准地指在了对方的咽喉之上。
然而，落败的小队长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之色，他也不能表现出恐惧，那是对诸神的亵渎，会失去进入瓦尔哈拉的资格。
他梗着脖子，硬声道：
“动手吧，给我个痛快！”
出乎意料的是，克莱恩并没有顺势取其性命。
他缓缓收回了长剑，然后大步上前，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猛地一记头槌重重地撞在对方面门之上。
小队长闷哼一声，仰面倒地。
“我不会杀你这种没有荣誉的家伙，免得让你的灵魂玷污诸神圣洁的殿堂！”
克莱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诅咒道。
他转而面向围观的众人，指着倒地的小队长高声揭露其恶行：
“这个人，毫无荣誉可言，他借着征收停泊税的名义，想要侵吞自由民的资产。我不会杀他，在诸神的见证下，他此后将永远失去作为战士的荣誉。”
“不，你不能这样！”
闻言，倒地的小队长双手猛地握紧，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言罢，克莱恩不再理会对手，转身走向一直注视着他的艾尔，将长剑奉还，语气诚恳道：
“感谢您的公正，大人。”
“真正的战士都会这么做，克莱恩？”
艾尔接过自己的佩剑，挂回腰间继续道：
“勇士，你现在为谁效力？”
“我是个佣兵，大人。”
闻言，克莱恩微微一愣，他听出了对方的招揽之意，但他却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我是来自诺尔兰的艾尔，别人都管我叫骑白马的艾尔。”
艾尔面色微喜，这样英勇的战士正是他麾下缺少的，更何况现在他的名声有限，就算能招募，也都是雅尔博格剩下的：
“既然你是佣兵，不如直接加入我的战团，我们可以一起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获取荣誉。”
“艾尔大人，我一个人无法做出决定。”
听到对方的称号，克莱恩心中是不情愿的，如果要效忠，北境守护斯蒂格才是他的首选。
但现在，他承了对方的人情也无法拒绝，只好说的委婉一些。
“克莱恩，我们一起效忠艾尔大人吧。”
一旁的伊萨克走了过来，抚着克莱恩的肩膀看出了对方的犹豫：
“你要偿还艾尔大人的恩情，像个男人一样。”
“当然。”
闻言，克莱恩才反思自己的心思深沉，对方可是刚刚救下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