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8年三月中旬,小查理终于抵达了位于泰晤士河上的伦敦。
“查理殿下。”
一边,埃克伯特亲自带领着队伍前来迎接。
双方一见面,埃克伯特便认出了法兰克的皇子,多年在巴黎生活,埃克伯特与这位年纪相仿的侄子,见面次数非常之多,也相对熟络。
“舅舅。”
看到熟悉之人,小查理勒停马匹,向对方点头致意。双方寒暄片刻,埃克伯特便引着小查理进入了伦敦城内。
在不久之前,这座内陆港口城市还只能容纳六七千人,虽然因地缘政治商业繁茂,但却没有城墙保护。
这些盎撒人从心底里,就极其厌恶罗马人的产物,这也导致当地人舍弃了罗马人的城墙,居住于城外建立聚落。
而作为罗马遗产的忠实拥护者,埃克伯特可不会坐视帝国所建立的城墙荒废。
随着新王的政令推行,此地已经展开了大规模扩建。
荒废已久的罗马城墙被重新修缮、加固,原材料是由肯特大公提供的砂岩,这也是新王对自家姻亲所给出的恩宠;
城区被重新划分,城外的居民被调配到墙内居住,成为了伦敦第一批自由民。
他们在城内被分配民居,在城外也拥有各自的田地。
进入城内,侍从立刻来为大人们将马匹牵走,送入马厩。
而小查理和老侯爵,则跟随着埃克伯特进入了议事厅。
进入议事厅内,众人纷纷落座,埃克伯特只是不断吩咐仆人,让他们准备晚宴招待客人、为法兰克使团成员分配房间。
埃克伯特伪装的忙碌,显然拨动了小查理的耐心:
“舅舅,我此次前来,带来了父亲的口谕。”
“哦~”
闻言,埃克伯特才转过头,好似真的才反应过来,客人还在等着他的接待:
“陛下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威塞克斯效劳,请尽管告之于我。”
见对方还在拿捏态度,小查理心中也升起一丝不满,冷硬道:
“父亲说,法兰克现在正是需要威塞克斯友谊的时候。”
“法兰克...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看着有些生气的小查理,埃克伯特微微眯起眼睛。
精明的他已经从这只言片语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埃克伯特的姿态敷衍,让小查理心中的不满开始疯涨,忍不住猛拍一下桌面,想要开口质问对方。
“皇子丕平听信了谣言,认为皇帝陛下已经前往天国,后又受到南方贵族的蛊惑,选择起兵进攻查理殿下。”
就在此时,一旁的老侯爵伸手拦住了自家殿下,继续道:
“埃克伯特殿下,如果您认为法兰克还是您的盟国,请您集结军队,与我们一同前往巴黎,支援皇帝陛下!”
闻言,埃克伯特已经藏不住心中的震惊,双眼微微睁大。
皇帝去世、丕平谋反、支援法兰克?
这一切情报,都述说着法兰克遭受的剧变。
但,瓦尔哈德又提醒了他,查理并没有前往天国。
那,这次对方提出的条件,他就不得不仔细考量一下了...
埃克伯特坐在主位,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在小查理和老侯爵之间来回移动。
小查理站在一旁,胸口起伏,脸上带着余怒。
老侯爵瓦尔哈德则显得镇定得多,他侍立于小查理的身边,目光注视着埃克伯特。
久经世事的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埃克伯特沉默了,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首先,便是法兰克的局势,南方贵族谋反,皇帝查理是否真的去世了?
这些信息,都有待验证。
其次,他需要考虑威塞克斯的利益。
如果法兰克真的陷入了内战,那么威塞克斯应该站在哪一边?
是支持查理,还是支持丕平?
最后,他需要考虑自己和小查理关系。
他和老查理是盟友,但他可不是小查理的盟友。
如果老查理真的去世,他更期望待在不列颠,坐山观虎。
埃克伯特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他想起了自己在巴黎的日子,想起了老查理的教导。
丕平的野心,法兰克的强大,以及威塞克斯在对方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
但他必须保护威塞克斯的利益,维护不列颠的稳定。
不能让威塞克斯卷入法兰克的纷争,他必须坚持中立,让这头庞然巨物陷入内乱!
“殿下,我非常理解您的担忧。”
思索只在一瞬之间,威塞克斯国王抬起了头,看向小查理:
“法兰克的局势确实令人震惊。但我需要时间来考虑。我不能在没有充分了解的情况下,让威塞克斯陷入战争漩涡。”
闻言,小查理脸上更加愤怒,对方坐上威塞克斯王位,还能够活着,都是靠着父亲的庇护!
现在,在法兰克需要他的时候,自己这位名义上的舅舅竟然选择观望。
“埃克伯特,丕平起兵谋反,法兰克现在就需要你帮助,难道你要在这个时候抛弃你的盟友?”
埃克伯特看着小查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与对方是同龄人,但对方的表现,却让人失望,这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盟友。
“殿下,请相信我,威塞克斯从不抛弃盟友。”
虽然同样不满,埃克伯特的态度却极其温和:
“但我不能仅仅因为这些,就做出决定,我需要证据,我需要更多的情报,我必须对威塞克斯负责,对我的人民负责。”
这时,一旁的老侯爵再次站了出来,一只手死死压住小查理:
“埃克伯特殿下,我理解您的立场,我们也会等待您的答复。”
“感谢您的理解,爵士。”
见状,埃克伯特才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
一直等到埃克伯特把话说完,老侯爵才拉着小查理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我们会在您的宫廷等候,等待您做出决定。”
言罢,老侯爵直接强行拽着小查理向厅外走去,直到门口,瓦尔哈德停住了脚步:
“忘了提醒您,埃克伯特殿下。”
“维京之王罗戈尔,在萨克森击败了皇帝陛下,现在,已经没人能够制衡这位野心勃勃的强盗了。”
“想必,用不了多久,您就需要向法兰克求援,等到那时,想必皇帝陛下也会考虑,是否会让法兰克陷入战争....”
片刻功夫,老侯爵便向埃克伯特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也不待他反应,便带着自家王子离开了议事厅。
王庭内,只留埃克伯特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
罗戈尔击败了查理曼!
这不可能,埃克伯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不想相信这则消息。
但,瓦尔哈德这番言论又是为何?
逼他做出妥协,不不不,不可能。
一切都连起来了,罗戈尔击败了查理曼,查理曼战死的消息传出,小匹平想要获得帝国传承,直接带领南方贵族起兵谋反!
想通一且,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一口。
“来人,我需要起草文书!”
埃克伯特拿起羽毛笔,在一张张羊皮纸上写下了征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