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拂尘一甩，一道黑光从尘尾中射出，瞬间将小翠的魂魄笼罩其中。
小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形剧烈扭曲，拼命挣扎。可那黑光仿佛有吸力一般，将她牢牢吸住，一点一点往拂尘里拉。
“不——！放开我——！”
小翠的声音越来越弱，身形越来越淡。片刻后，她化作一缕黑烟，被吸入了拂尘之中。
林婉儿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又惊又怒。
“你——！”
老道士收回拂尘，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丫头，别急。待会儿就轮到你了。”
清虚上前一步，盯着那老道士，目光如刀。
“你是噬魂殿的人？”
老道士笑了。
“清虚道友果然见多识广。不错，贫道正是噬魂殿门下。”
清虚道：“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老道士没有否认，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局？算是吧。不过，也得感谢这刘家，给贫道提供了这么好的素材。”
刘员外在一旁，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素材？什么素材？”
老道士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刘员外，你可知道，你那儿子刘福，原本是个孝顺温厚的好孩子？”
刘员外点头。
“是啊，他从小就懂事，对谁都和气。可自从那天……”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那天？
那天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老道士笑道：“想不起来了？那天，他见过我。”
刘员外瞳孔猛缩。
老道士继续道：“贫道那天路过这里，见你这刘府风水不错，便想借贵宝地用用。正好遇见你儿子，就给他下了点小法术。”
刘员外脸色惨白。
“你……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老道士道：“也没什么，就是放大了他心里的欲望。让他看见那女子的时候，忍不住动了邪念。让他失手打死李二狗的时候，不但不害怕，反而觉得痛快。”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
“后来那女子来告官，也是贫道让那官不收她的状子。她撞墙自尽的时候，贫道就在旁边看着。那怨气，那恨意，真是美味啊。”
刘员外听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恶魔！”
老道士哈哈大笑。
“恶魔？贫道不过是借用了你儿子心里的恶念罢了。若他本性纯良，贫道的法术也影响不了他。要怪，就怪你儿子自己。”
刘员外说不出话来。
沈青在一旁，冷冷道。
“修真界有共识，不得祸害凡人。你这样做，不怕被各大门派追杀？”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追杀？谁追杀？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整天把规矩挂在嘴边，可真正遵守的有几个？再说，这穷乡僻壤，谁知道是贫道做的？”
沈青道：“我们知道了。”
老道士笑了。
“你们？你们活不过今天。”
他说着，拂尘一甩，一道黑光朝沈青射去。
沈青早有准备，身形一闪，躲过那道黑光。同时拔剑在手，一剑刺向老道士。
老道士侧身避开，拂尘横扫，与那长剑碰在一起。
“铛——”
一声脆响，沈青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
老道士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天罡宗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沈青咬着牙，没有说话。
老道士抬起手，正要结果了他，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他转头一看，便见林婉儿正朝他扔东西。
那是一块块灵石，劈头盖脸砸过来。
老道士笑了。
“小丫头，还给贫道送钱来了？”
他伸手去接。
可那灵石刚碰到他的手，忽然“轰”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
老道士猝不及防，被炸得连连后退。他身上冒出一阵黑烟，道袍被炸出好几个窟窿，狼狈不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块灵石又到了。
“轰！”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林婉儿一口气扔出十几块灵石，每一块都在老道士身上炸开。
老道士被炸得晕头转向，浑身焦黑，头发都竖起来了。他拼命躲避，可那灵石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炸。
“停！停！”
他大喊道。
林婉儿哪里肯停，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继续扔。
沈青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直了。
那些灵石，分明看着是中品灵石，里面却藏着一个小阵法，碰到东西就会炸。这东西他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清虚也愣住了。
他看向林婉儿，目光中满是惊异。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些灵石，每一块都价值不菲。她就这么扔着玩？
老道士终于找到机会，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臭丫头，你哪来这么多古怪的东西！”
林婉儿不理他，继续扔。
那大树被炸得木屑纷飞，摇摇欲坠。
老道士狼狈不堪，浑身焦黑，道袍破烂，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人的样子？
沈青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林姑娘，好手段。”
林婉儿道：“别废话，快过来帮忙！”
沈青正要上前，忽然听见老道士一声大喝。
“还不出手？！”
林婉儿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来，一把勒住了她的脖子。
“唔——！”
她拼命挣扎，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动。”
林婉儿愣住了。
那是清虚的声音。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见的，是那张俊美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和淡然，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一只手勒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却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像在抚摸一件珍宝。
“确实是个美人。”
他轻声笑道，语气里满是玩味。
林婉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
那个她一见倾心的俊俏道士，那个她偷偷看了无数眼的人，那个她以为是个好人的……
怎么……怎么会……
沈青脸色大变。
“清虚！你！”
他正要上前，老道士已经缓过劲来，挡在他面前。
“沈道友，别急嘛。”
沈青咬牙，一剑刺向老道士。
老道士拂尘一扫，将他的剑荡开。两人战在一处，可沈青本就受了伤，根本不是对手，几招下来，又被击退。
老道士看着他，笑道。
“沈道友，还要打吗？”
沈青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他看着被清虚制住的林婉儿，又看看面前这老道士，眼中满是不甘。
老道士道：“沈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一个天罡宗的弟子，何必为这素不相识的丫头拼命？不如就此离去，贫道既往不咎。”
沈青沉默。
他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也看着他，眼中满是哀求。
沈青咬了咬牙。
片刻后，他忽然转过身，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林婉儿绝望的声音。
“沈道友——！”
沈青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他越走越快，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林婉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她忽然想起方允说过的话。
“人心险恶，不可轻信。”
“多留几个心眼，别见谁都觉得是好人。”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是人心。”
她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自己聪明，能分辨好坏。
现在才知道，她有多蠢。
清虚看着她流泪，笑了。
“怎么，舍不得那位沈道友？”
林婉儿咬着牙，没有说话。
清虚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他走了，还有我呢。”
林婉儿浑身一颤。
老道士走过来，看着清虚，笑道。
“师弟，你这戏演得不错。”
清虚道：“师兄过奖。要不是你差点阴沟里翻船，我也不用出手。”
老道士脸一黑。
“那丫头扔的那些东西，谁知道是什么来路？那哪是什么灵石，分明是有人专门炼制的，藏在里面一个小阵法，碰了就炸。这种手法，我从没见过。”
清虚道：“所以我才说她来历不凡。”
他低头看着林婉儿，目光中满是兴趣。
“小丫头，你那些灵石，是谁给你的？”
林婉儿咬着牙，不说话。
清虚笑了。
“不说？没关系，待会儿慢慢问。”
老道士道：“师弟，这丫头身上的东西，怎么分？”
清虚道：“灵石法器归你，人归我。”
老道士眼睛一亮。
“当真？”
清虚道：“自然当真。不过，她的来历要查清楚。能炼制那种灵石的人，绝不是普通修士。若是惹上什么大人物，咱们得早做打算。”
老道士点头。
“有理。”
他看着林婉儿腰间的储物袋，眼中满是贪婪。
“小丫头，把储物袋交出来。”
林婉儿咬着牙，不说话。
老道士伸手去扯。
林婉儿拼命挣扎，可被清虚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那储物袋被老道士扯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灵石、丹药、法器。
老道士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
他抓起一把灵石，仔细端详。
那些灵石，大多是中品，还有几枚上品。每一枚灵石上，都隐隐有符文流动，显然都被炼制过。
他看向林婉儿，目光中满是震惊。
“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婉儿不说话。
清虚也看着那些东西，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这些东西，都是被人专门炼制的。能下这么大本钱的人，来历绝不简单。”
他看向林婉儿，目光玩味。
“小丫头，你背后，一定有人吧？”
林婉儿咬着唇，不说话。
清虚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落在我手里，早晚会说的。”
林婉儿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老道士在一旁，已经开始清点那些东西，满脸喜色。
“发财了发财了！这一趟，值了！”
清虚看着他，笑道。
“师兄，别忘了，你差点败在她手里。”
老道士脸一黑。
“那是她偷袭！正面交锋，她不是我对手。”
清虚道：“那你怎么被她偷袭得手？”
老道士说不出话来。
清虚笑了笑，看向林婉儿。
“小丫头，你那灵石，是怎么用的？告诉我，我让你少受点苦。”
林婉儿咬着牙，不说话。
清虚也不恼，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倔强。我喜欢。”
他转头看向老道士。
“师兄，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丫头身上的秘密，得慢慢挖。”
老道士点头。
两人带着林婉儿，消失在夜色
林婉儿被带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山洞不大，却很干燥。里面铺着干草，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清虚将她扔在干草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乖乖待着，别想跑。”
林婉儿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清虚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我记得。”
林婉儿一愣。
清虚道：“在刘府，在道观，你看我的眼神，跟那些女子一样。”
他蹲下身，凑近她。
“你喜欢我，对不对？”
林婉儿咬着牙，没有说话。
清虚笑了。
“喜欢就好。这样，你会听话些。”
他伸出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小丫头，你真名叫什么名字？你的名字应该是唬骗我的吧？”
林婉儿别过头去，不说话。
清虚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不说也行。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向外面。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婉儿蜷缩在角落里，眼泪无声地流。
她想起师傅，想起柳瑶，想起那只小兽。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会不会发现她出事了？
会不会来找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害怕，很后悔。
后悔没有听方允的话。
后悔轻易相信了别人。
后悔自己太蠢。
可后悔有什么用？
她已经落在这两人手里，生死不知。
她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下。
夜，还很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