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要求,自然受到了西域府内众人反对,特别是长期抵御突厥的段甲等将领,对于放突厥前往漠北草原是坚决反对。
然则,正当段夏因此头疼之时,两件事情相继发生。
第一件是南方战线出现紧急状况,匈奴汉国攻入中亚图兰平原,袭击河中山口。
匈奴汉国带上从南亚印度掳掠来的奴隶兵,兵力足足有五十万之众,想要一举夺回昔日段承从贵霜帝国手中夺得的河中盆地。
整个河中盆地带上周边山脉沿线,足足有着五百万的西域汉民生存,是除了伊犁河谷之外,西域的又一个核心地区,若是此地被攻破,整个西域可谓元气大伤。
而也正是此时,第二件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段夏在西域的一系列改革刺激到了长安的皇帝,亦或者是段夏拒绝了让段家女为妾室的联姻请求。
远在长安的皇帝竟然千里迢迢的派遣使者过来,宣告西域段家居心不良,割据西域,有谋反之嫌!
或也是顾忌段刘两家的名声,这位皇帝还苦口婆心的劝告一番,以非刘姓不得封王为由,去除段家西域王的封号,改封长安侯,想要凭一位使者和几十名护卫就将段夏押送长安囚禁。
很多时候,就连段夏也不明白刘家人的脑回路——他们总认为自己是刘邦而段家是韩信,总认为段家人会被其颐指气使,好似不这样做,那就是违背祖训,视同谋反了。
更为关键的是,此时段夏已经集结大军,近乎举国之兵,一边抵御想要回到漠北的突厥,一边阻拦想要打开中原大门的匈奴汉国。
真的有种将军在前线作战,而皇帝竟然猜忌并将将军扣下的无力感。
一时间,段甲等一众强硬反对段夏做法,认为段家应当忠于炎汉,忠于刘家的武将们懵了!竟然到了无言以对的地步。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家族一直忠心的帝王,竟然能够对段家薄待至此!
临战之际,大军之前,太监宣读圣旨之后,段夏架马上前,当即拔出长剑,对准那宣读太监的脖子呵斥道:
“昔日,我段家为守边关,自主前往西域,一去便是数百年,仁宗怜段家守边之苦,又感念段家先祖之功勋,得以受封西域大将军!”
“而后百年,西域开地千里,增民千万,开平帝时期得实封西域王,有在西域世袭罔替之权,之后代代炎帝,皆有赏赐,更有三代之内嫡系通婚之约!”
“我段家亦无辜负中原,从未敢于逾越半步,二百年来,谨守本分,以守边拓土安民为根本,以阻截异族为本分,如今正是要北抵突厥,南战匈奴之时!”
“中原非但无有援助,先是以我段家嫡女为妾羞辱我等,后又因此不顾先帝遗诏,祖宗情分私自惩治段家,如今更是派遣一太监欲要将我段夏押送长安该封!”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还顾忌当年半点情分,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呢?难道是欺辱我段家无人乎?”
说罢,段夏当即斩下这太监狗头,麾下将士无不欢呼,长安来的侍卫恐惧跪地,皆不敢言。
段夏望向这一众侍卫说道:“你等且回去,告诉新帝,我段夏正欲平匈奴之乱,若他想要改封,便随他去吧!”
等待数十侍卫灰溜溜离去,场中段甲等当代段家将领皆神情黯淡。
段夏很清楚,两家人数百年的情谊不可能如此轻易被一刀两断,也不应该因为一两代人的交恶而就此终结。
但当矛盾埋下的那一刻,分裂已经成为了某种必然,留给段甲这代人的,唯有适应。
只有从忠臣的牢笼中走出来,从忠义的漩涡中逃脱出去,段家或许才能走的更远,华夏亦是如此吧!
大军继续南下,对于突厥入漠北之事无人再提及,自然也无人再反对!
西域的压力太大了,这并非西域故意放走敌人,只是他们确实无法双线作战,加之长安过来的使者送上的致命一击,压在段家人心中的那块责任巨石,在层层重压之下崩裂了。
一连五日急行军,大军终于抵达河中盆地边缘,前方便是来袭的匈奴大军,已经基本突破了南方防线,随时可以突入核心区。
这时,段甲驾马走来,这响当当的汉子此时神情依旧黯淡,对于默认突厥入漠北之事仿佛念念不忘,来到段夏身旁,他问道:
“侄儿!突厥若去,中原会怎么看待我段家呢?”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先祖的荣耀与现在形成了鲜明对比,一股无能的自责油然而生。
身旁,一众将领都望向了二人,仿佛也在谋求某种答案,某种安慰。
“哈哈哈!”此严肃时刻,段夏却是哈哈大笑,望向众人道:“诸位!我们是华夏人,也是汉人,亦是西域人的后代!”
“是西域百姓生养我段家,更是愿意为了我们出动家中男丁参战,在战场之上厮杀!可我们呢?我们真的要为了中原人的看法而枉顾西域人的生死?真的要为了长安皇帝的情绪来辜负这些生养我们的百姓吗?”
“现在,匈奴人在侵扰我们的家园,我们要战斗,要保家卫国,保护我们的同胞!这就是答案!”
段夏这番话,让身旁的一众将士恢复了些许理智。
无论如何,眼前的战斗是最重要的,事实就是,他们段家如今就在西域安置,率领的是西域百姓,带着这些百姓的希望抗击异族!
若是因为中原的想法而影响临战的思绪,甚至出现军心涣散的局面,这更是对先祖期望的辜负。
刘段走向何处?当代段家人不明白!
他们只要做好当代的事情便足够了,后世的走向,自有后来人操心,道德的抉择,或许不需要段家人自己来选!
·······
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年时间!是真正的大战役,在这片土地上爆发的大决战!
历史会记住这场伟大的战役,因为这场大战再次奠定了炎汉中亚霸主的地位。
公元490年,当得胜归来的大军再次回到这片盆地中心的河中城之时,迎来的是百姓的欢呼。
十万的西域中央军,配上十万的南方防线军,彻底的将匈奴汉国举国之兵给打穿。
更是一举南下占领了兴都库什山脉(阿富汗地区),将刚刚冉冉升起的匈奴汉国彻底灭国,唯有部分残部逃亡到了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