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雨水敲打手机屏幕。
林长安站在原地，嘴里的口香糖也不嚼了。
他看向黄毛的背影，喉结动了两下。
“你……”
“你到底是谁？”
黄毛替婉儿拉开车门，连头也没回。
婉儿坐进后排后，他才转过身。
“该赔多少就赔多少，我刘家不是不讲规矩的！”
林长安嘴唇发白。
“刘少，刚才是误会。”
“我不知道她是……”
“她是谁不重要。”
黄毛打断了他。
“林家这些年名声不错，咋出了你这货色？”
他停了一下。
“今天给林家一个面子。”
黄毛不再看他们，对黑衣人吩咐道：“留两个人处理现场。”
“是，少爷。”
“别为难他们，按规矩办。”
“明白。”
黄毛安排完，准备上车，余光却瞥见了站在路边的段凡。
刚才段凡摘下头盔后，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无论最终有没有出手，这份帮忙的意思很明显。
黄毛走到段凡面前。
“兄弟，刚才多谢了。”
段凡还沉浸在自己被抢戏的打击中。
“谢我什么？”
黄毛看了一眼说：“无论出没出手，你帮婉儿的心意我收下了!”
段凡神情复杂。
‘可不是吗？’
‘头发都整理好了。’
‘就差铠甲合体了’
“举手之劳罢了！”
段凡把手机收起来，尽量维持普通路人的淡然。
黄毛从内侧口袋取出一张黑色名片，双手递给他。
名片材质特殊，正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私人号码，角落有一枚极淡的金色刀纹。
刘昭。
“大夏刘家。”
黄毛笑道：“以后在归东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我。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多少能帮上一点。”
段凡接过名片，盯着那个“刘”字看了两秒，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刘家是谁？”
空气安静下来。
黄毛脸上的笑容凝了一下。
旁边撑伞的保镖皱起眉头，冷声提醒：
“刘家都不知道？”
“炎汉皇室之后，归东城四大家族之首！”
听到四大家族，段凡又是一愣：“这给我整到哪里了？还有什么四大家族！”
黄毛抬手制止保镖继续往下说。
“别吓到人家。”
他打量段凡两眼。
“兄弟不是归东城人？”
“算是刚回来吧。”
段凡的注意力仍在刘家上，如果说是炎汉皇室，那应该····
“刘家人不是在长安吗？”
这次连黄毛都愣了。
“你历史在哪儿学的？”
段凡脱口而出：“我亲眼看的啊……”
“我看历史书上，炎汉都城在长安。刘氏宗室自然也该在长安吧？”
黄毛觉得眼前这人有些意思。
“留在长安的只是旁支，我们这一脉早就迁来西域了。”
“炎汉末年，杨家攻破长安。西域王段墨念着两家数百年的姻亲情谊，将刘家主脉迁移到了归东，已经千年了。”
段凡握着名片的手收紧了些。
眼前的雨夜街道褪去颜色，他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个情节。
只是他没想到，段墨那句“香火不会断”，真的延续到了现代。
看着眼前的刘家人，段凡心情复杂，过往先祖的情谊和千年后的邂逅，一时间还真的奇妙的缘分。
“都快两千年了，两家的缘分却还在，刘备和段宁看到的话，或许会很欣慰吧！”
黄毛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兄弟？”
段凡回过神。
“所以，你们真是刘备的后人？”
黄毛笑了。
“族谱上是这么写的啊！我们是真正的炎汉宗室嫡系！”
“近代和段家还有联姻。我姑祖母便嫁入过段氏王室。”
说到这里，黄毛压低声音。
“这些话在外面别乱传。王室很重视隐私，尤其那位王子身份一直没公开。网上天天有人猜他到底存不存在，闹得跟都市传说一样。”
段凡的嘴角抽了一下。
后排车窗降下一条缝，婉儿的声音传来。
“你到底走不走？”
黄毛立刻转身。
“走！”
他又朝段凡抱了抱拳。
“兄弟，有缘再见。名片收好，有事打电话。”
“行。”
段凡点头。
黄毛拉开副驾驶车门，刚要上车，婉儿又开口。
“你坐后面那辆。”
“不是说我坐前面吗？”
“现在改主意了。”
“那我坐哪儿？”
“自己骑共享单车回去。”
后排车窗重新升起。
黑衣保镖低头憋笑。
黄毛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最后可怜巴巴地看向段凡。
“兄弟，你这电驴能带人吗？”
段凡一把拧动车把。
“不能。”
灰色小电驴立刻蹿了出去。
笑话。
今晚的风头被抢得一干二净，还想蹭他的王室专车？
做梦。
黑色长轴轿车从后方驶过。
婉儿坐在车内，隔着玻璃朝路边看了一眼。
黄毛果真站回那辆共享单车旁，尝试半天也没能解锁。
负责处理事故的黑衣人走向林长安。
林长安已经把头盔重新戴好，整个人安静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看着刘家礼宾车消失在雨幕里，才吐出堵在胸口的气。
“刘昭……”
旁边的同伴小声问：“林少，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等交管部门。”
林长安看向段凡远去的方向，眉头又皱起来。
“刚才那个骑电驴的一直在看热闹！回去查查他，惹不起刘家，还能惹不起他？”
旁边同伴也说道：“行，他跑不远，追上去也好出口热气，不过他刚才和那刘家少爷相谈甚欢，现在去的话，会不会·····”
林长安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今天真是晦气！就饶了那小子吧，别让我在碰到他。”
若是段凡听到的话，可能会说，你的一念之差，救了你和你的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