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胸口还在起伏,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回头看了女孩一眼。
“婉儿,你没事吧?”
被称作婉儿的女孩别开脸。
“你来干什么?”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不接。我到学校找你,社团的人说你来送东西了,我就一路追过来了。”
“谁让你追了?”
“咱俩的事等会儿说,先把这里解决。”
黄毛重新看向林长安。
“她是我女朋友。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林长安看了看黄毛,又看向没有否认的婉儿,口香糖被他咬得发响。
“原来还真有男朋友。”
他拍了拍摩托车的车座。
“不过刚才是,现在不是了。”
“她撞坏了我的车,要赔十万。赔不起,就得按我说的办。”
“你这黄毛要替她出钱也行。十万,现在转账。”
黄毛没有发火,只是反问:
“交警还没来,凭什么赔钱?”
林长安指着自己的车。
“凭我的车坏了,她的车撞的。”
婉儿皱眉道:“耽误活动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黄毛嘴角抽了抽。
“姑奶奶,咱先一致对外行不行?”
“谁跟你一致?”
“好好好,不一致。我就是一个路见不平的普通市民。”
婉儿瞪了他一眼,倒没再开口赶人。
段凡站在两米外,默默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他看了看黄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摘掉的头盔。
不是。
我的台词呢?
他刚才连后续动作都想好了,结果“住手”才喊出半个字,铠甲召唤器就被人截胡了。
这黄毛到底懂不懂先来后到?
他不由吐槽:“这是都市龙王文啊!不是霸总甜宠文!”
“不对!”段凡猛地摇头:“这tm不是历史文吗?咋偏成这了?这作者太会水剧情了吧!”
事情的变化容不得他多想,眼前的剧情还在演进:
林长安身边一人走向黄毛,抬手便要推他。
“你装什么?”
黄毛侧开半步,让对方推了个空。
他没有还手,只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我在河西路和归宁大道交叉口。”
“对。”
“把车开过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
林长安嗤笑一声。
“叫人?”
“行,我等着。”
“在归东城敢跟我比人多,你还挺有胆量,老子是林家的人!”
黄毛没有理他,转身扶起三轮车后斗里歪斜的箱子。
“里面是什么?”
婉儿回答得生硬。
“无人机灯组的备用控制器,还有社团做的花灯。”
婉儿看着他湿透的黄头发,语气软了一瞬,很快又板起脸。
“别以为你跑过来,我就不生气了。”
“我没这么想。”
“闭嘴,不许你说了!”
黄毛果断闭嘴。
段凡旁观着两人的互动,脸都绿了!
不由出声吐槽:“不是哥们!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俩还秀恩爱呢?”
黄毛没有回答,这叫婉儿的女孩也低下了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两人明显在闹矛盾,女孩气还没消,男方一路追到这里,正好撞上英雄救美的剧本。
段凡摸了摸下巴。
“原来是我多余了啊!不过这黄毛好像叫人来了!”
不到三分钟,一束沉稳的白光穿透雨帘。
一辆通体漆黑的长轴轿车从远处驶来,车速不快,经过积水时没有溅起大片水花。
车头没有夸张的立标,车身也没有标识,只有一个夸张的繁体:“刘”字,看起来很熟悉。
可那组连号车牌出现后,林长安身边一名骑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车……”
“归东刘家的礼宾车?我跟着长辈参宴的时候见过!”
“怎么可能?这黄毛咋和刘家牵扯上关系的?”
车停在路边。
前后车门同时打开。
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撑伞下车。
为首者年近四十,目光扫过现场,确认黄毛安然无恙后,才带人快步走来。
几人停在黄毛面前。
“少爷。”
声音整齐。
雨棚下顿时安静。
段凡也沉默了。
他先看了看那辆低调却压迫感十足的长轴轿车,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灰色小电驴。
“不是!这合理吗!我才是王子啊!”
段凡真懵了:“这不该是为我准备的龙王剧情吗?咋真让这黄毛装到了?”
林长安的表情僵了几秒,很快又恢复镇定。
“刘家人不可能这么晚出现在郊区,这小子估计是改礼宾车装bi呢!”
仅凭一句少爷,还吓不到他。
“装什么少爷?”
林长安把头盔夹在腋下,扬起下巴。
“不就是叫来一辆车和几个人吗?”
“我告诉你,我林长安是大夏林家的人。归东城林氏重工,听说过没有?”
黑衣人看向黄毛,似乎等他示意。
黄毛问道:“哪个林家?”
林长安脸色发黑。
“归东城还有几个能称林家的?”
“行。”
黄毛点点头。
“林家是吧,我记下了。”
他拿起手机,拨出第二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我在河西路遇到一个叫林长安的。”
“他说自己是林家人。”
“没什么大事,交通纠纷。他们抢灯撞车,要婉儿赔十万,还堵着不让走。”
“对,现场有监控。”
黄毛把位置发过去,便挂断了电话。
全程没有威胁,也没说要把林家如何。
林长安却被他这副平静姿态弄得有些心虚。
“你给谁打电话?”
黄毛没回答。
他转身走到婉儿面前,伸手想替她拿箱子,婉儿却往旁边挪了一步。
黄毛的手停在半空。
“还生气?”
“你说呢?”
“昨晚的事情真是误会。那个女孩是我堂妹,从波斯过来,我妈让我接她,不信你看我聊天记录!”
“谁稀罕看?”
“你不看怎么知道是误会?”
“我现在不想听。”
黄毛张了张嘴,最后只说:“行,先不说。”
他把伞往婉儿那边推了推,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先上车吧。衣服都湿了,别冻感冒。”
“社团的东西还没送到。”
“让他们送。”
黄毛指向几名黑衣人。
“把东西送去西域大学!”
婉儿看了眼那辆车,又看向黄毛。
“我上车不代表原谅你。”
“知道。”
“你不许坐我旁边。”
“我坐前面。”
“路上也不许解释。”
“我闭嘴。”
婉儿咬了一下嘴唇,仍有几分扭捏。
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喷嚏,最终还是抱着书包走向轿车。
黄毛赶紧接过保镖手中的伞,追过去替她挡雨。
段凡看得津津有味。
这出戏比王宫安排的元宵晚会精彩多了。
纨绔堵路,大学生女友,黄毛英雄救美,豪门少爷隐藏身份。
“这不比看那枯燥的历史爽?在面前上演的短剧,谁不喜欢?”
但想到短剧,他眉头一皱:“牢夏不是把世家豪族一茬茬割没了,咋在我大夏还能上演霸总剧情?”
思来想去,他也释怀了:“我不就是最大豪门吗?有社会就有这东西,一千多年了,很多都没办法!”
他接着看戏,心中不由可惜:
“今天本来准备铠甲合体的,咋都让那黄毛装去了!”
“挑衅我啊!求求了!给我个铠甲合体的机会吧!”
面前,小雨滴滴答,剧情继续推进:
林长安见婉儿真要上车,脸上挂不住了。
“站住!”
“这事还没解决,谁让你们走的?”
他往前追出两步,手机铃声响了。
林长安看见来电显示,脚步停住。
父亲。
他皱着眉接通。
“爸,我在外面,等会儿再——”
电话那头的咆哮直接冲出听筒。
“林长安,你怎么敢的?”
周围几人都听见了。
林长安下意识把手机拿远。
“爸,怎么了?”
“谁给你的胆子招惹刘家?”
“我送你去读书,送你车,是让你在元宵节当街抢灯、勒索女学生的吗?”
“你知不知道刘家刚才把电话打到了谁那里?”
林长安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刘家?”
“什么刘家?”
“归东城还有几个刘家!”
电话里的声音更怒。
“人家若真要追究,林氏重工明早就得召开董事会。我们给王室工业和皇家科学院做了几十年配套,其中多少项目是刘家基金会牵线,你心里没数吗?”
“你爷爷每年去炎汉宗庙上香,见了刘家家主都要执晚辈礼。你倒好,敢让刘家嫡孙赔你十万块,还要抢人家的女朋友!”
“立即道歉!”
“然后滚回家!”
“车扔在那里,让交管部门查,我tm先把你的卡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