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以后，鹿知恩带回来的小狗对着叶瞬露出了些许惊恐。
也许是动物更能感知到叶瞬的强大和他冷血扭曲的性格。
鹿知恩喘了口气说，“它的狗粮钱我自己出。”
叶瞬冷笑了一声，直勾勾看着她。
偌大的客厅里，鹿知恩强撑着想去坐回沙发上，却噗通一下摔落在地。
小狗露出担忧的眼神跑过来舔她的伤口。
鹿知恩扯扯嘴角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抚摸着它。
夜色浸透整间顶层公寓，落地窗外没有半分城市灯火暖意，厚重遮光帘被叶瞬随手拉下，隔绝掉人间所有喧嚣，只剩冷白落地灯斜斜切出一道狭长孤影。
空气里浮动着淡得发苦的铁锈血腥味，沉闷压抑，像密不透风的囚笼。
鹿知恩蜷缩在沙发角落，后背抵着冰凉真皮，整个人止不住轻微发抖。
以往只需片刻就能复原的躯体，现在恢复得越来越慢了。
她指尖轻轻碰了下胸口伤口，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头顶。
鹿知恩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金色眼眸底翻涌着一层微弱却焦躁的猩红。
体内属于叶瞬赐下的吸血鬼的超自然力量，正在飞速枯竭。
她眼睛里的红色在不停地一闪一闪，于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幽幽亮起。
一滴，哪怕只要一滴就好……
鹿知恩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叶瞬斜倚在书桌边，黑色手套已经摘下，苍白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摩挲着玻璃杯壁。
他没有说话，琥珀色瞳孔深处沉落着化不开的阴郁，安静注视着她日渐虚弱的模样。
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近乎残忍的漠然。
“自作自受。”叶瞬说。
“叶瞬……”鹿知恩声音发哑，“我……”
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什么猛地涌上来，鹿知恩匍匐在地上闷哼了一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平日里微凉的体温在这一刻变得滚烫——
不，她在渴求……
“我要……”鹿知恩磕磕绊绊地说这话，一双眼睛亮得通红，怪物一般写满了强烈的原始欲望，她声音嘶哑，“我……血……”
相比起鹿知恩现在状态的失控，叶瞬更冷漠麻木，他走上前去，坐在了鹿知恩的沙发前。
熟悉的气味传来，鹿知恩压抑许久的欲望近乎疯狂，她狠狠地喘了口气，从地上伸起手，想要搭住叶瞬的膝盖。
“我早就告诫过你，泛滥的人类共情是最无用的杂质。为一条不相干的狗透支能量，现在尝到代价了？”叶瞬眯起眼睛，邪邪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打开鹿知恩求助而放在他膝盖上的手，“你这条狗也是啊，屡教不改。”
鹿知恩浑身哆嗦了一下。
漆黑一片的室内，两双猩红的眼睛亮起。
叶瞬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而鹿知恩则趴在他腿边的地上，努力伸着手，手心向上想要抓住他因为坐着而垂下来的西装领带，声音艰涩，“给我……叶瞬，我好难受……”
身体又痛又痒，像是血肉在不停地分解和重新生长，狂躁的嗜血欲让鹿知恩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狼狈极了，痛恨自己这……
时不时渴望着得到叶瞬鲜血的身体。
被他变成他的吸血鬼以后，她开始需要他的施舍。
这份错位的依附，生出难以言喻的羞耻与禁忌。
男人往下弓了弓背，高大身影笼罩住她，鹿知恩瞬间被叶瞬浓郁的阴冷气息包裹，所有神经都在叫嚣着，因为叶瞬这主人的靠近而欣喜若狂。
叶瞬咬开了自己的手指，刹那间，鹿知恩闻到味道，瞳孔骤然紧缩！
鹿知恩艰难地别开脸，下颌绷得紧紧的，不肯承认这份卑微。
“不，要。”
“嘴硬没用的。”叶瞬冷笑一声，将手指伸到了鹿知恩的鼻尖。
那一刻，细密鲜红的血珠从破损皮肤涌出来，他的血液是剔透浓郁的赤红，在冷光下泛着微光，空气里瞬间漫开带着古老孤寂气息的血味，勾得鹿知恩体内空虚感疯狂放大。
鹿知恩瞳孔收缩了又放大，叶瞬甚至能看见她瞳孔在不停地抖震。
“我不要，我能忍受——”
叶瞬啧了一声，不由分说将手指直接塞进了鹿知恩已经湿漉漉的嘴中。
刚一触碰到舌尖，一股磅礴温暖的力量立刻顺着喉管往下流淌，冲刷着她枯竭淤塞的血脉。
鹿知恩再也撑不住，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生理性的本能渴求，终于在这一刻，盖过所有自尊与抗拒。
她微微张口，含住他流血的食指。
齿尖轻轻蹭过他的手指，叶瞬低笑一声，察觉到她的虎牙在自己指腹上稍微用力蹭了一下，似乎还想咬。
真是不服管教难驯的小狗。
血液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强大古老的血液飞速游走全身。
胸口手臂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血，撕裂的肌理缓缓贴合修复。
磅礴力量席卷全身的同时，一种陌生的燥热从胸腔升腾而起，蔓延至脸颊、耳尖。
鹿知恩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吸血鬼这种怪物才会有的感受……
嗜血的愉悦。
白皙面庞染上一层薄红，睫毛湿漉漉垂落，细碎地颤抖。
她眼底蒙起一层水汽，一半是身体舒缓后的微弱松懈，一半是吸血带来的羞耻、压抑与致命的快感。
“叫主人。”叶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陷入欲望后迷失自我的模样，跪在他脚边渴求他鲜血的施舍。
鹿知恩双手接住了叶瞬的手指，就吸了那么一小口，然后舔着他的指尖，亲吻他的手背，最后把自己的脸贴在了叶瞬的掌心。
抬眸看叶瞬，人性早已丢盔弃甲，她赤红的眼里写满了禁忌的虔诚，狂热，与依恋。
“主人。”鹿知恩颤抖又顺从地说，她解开自己的衣服，裸露出大半片已经早已复原的白皙肩膀，“该我为主人……献祭鲜血了。”
叶瞬坐在沙发上，向下对她伸出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另一只手环到她身后按着她的背，让她两腿夹住自己的腰，坐在自己大腿上。
然后咬住她呈上来的肩膀。
今天她失控后的血，很香很甜腻。
窗外依旧没有月光，厚重帘幕隔绝所有天光，冰冷的高级公寓沦为永夜囚笼。
两人血脉交融的余温还残留在口腔和血管之中。
这份颠倒主仆的隐秘又阴暗的神秘，像一道洗不掉的罪孽印记，鹿知恩知道自己也是和魔鬼做了交易的人，将永无宁日。
空气里残留着交融的血腥气息，目睹一切的小狗呜呜地叫了几声，蜷缩在了鹿知恩的脚边。
*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刺眼的眼光铺开，照在躺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上，鹿知恩从叶瞬胸口爬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她直起身体，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反而让她跨坐在叶瞬腹肌上了。
“……”鹿知恩触电似的弹开，随后抱起边上的小狗。
小狗被她抱到了鹿知恩自己的卧室，她摸着狗说，“你昨天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小狗：……
鹿知恩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居然有些苦涩，“是啊，我是吸血鬼，也许某种方面来说，我和虐待你的那个郗眠芷一样，都是怪物。而且我的能力都是叶瞬施舍给我的，他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信徒。我现在能力不够，隔一段时间就会需要他，赐予我鲜血。”
小狗蹭了蹭她，张张嘴巴，像是能说话。
鹿知恩挠了挠小狗的下巴，“我其实一直都很抗拒，很害怕昨天晚上的那个我……那个完全没有了人性，被吸血欲望驱使的魔鬼。我不像叶瞬，他是高级的纯血统夜族，能控制自己的进食欲，还有源源不断的强大力量。”
“哈哈，你听不懂吧。”鹿知恩抱着小狗，低声道，“我救你是因为……唯独人类的恻隐之心，我不想抛弃掉，如果连那份底线都抛弃掉了，我可能真的不再是人类了，我不想自己变成魔鬼的同类。”
小狗舔了一下她的脸。
“不过话说，为什么郗眠芷会抽你的血呢？而且……”鹿知恩抱着小狗坐到了床上，“你昨天伤痕累累的，今天好像看起来健康很多。”
“哈哈，其实这话对我说才最正确吧，你看我身上伤口全愈合了。我是不是很可怕，你愿意被我这样的吸血鬼拯救吗。”
话音未落，房间里卷起了一阵风。
紧接着，一股力量让鹿知恩松开了怀中的狗，那阵风刮起来无比迅猛，冲得她睁不开眼睛！
“我不觉得你可怕。”
等到这阵风缓缓平息，一个白银色头发的俊秀美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灰绿色的眼睛，像狼一样。
他趴在鹿知恩身上，小狗一般嗅着她说，“你是好人。如果你是吸血鬼，你也是好鬼。你身上的味道是香香的。”
等等等等一下！
“你是——？”鹿知恩尖叫一声，“刚刚那只小狗？！”
“嗯。”
“你穿一下衣服啊！”鹿知恩被他一下压在床上，脸色涨红，捂住脸，“你你你你——”
“我是狼人，只是被她困在狗的形态下，你把我解救出来了，诅咒解除了，我就可以变回来了。”面前的男人帅得发昏，扑在鹿知恩身上。
“那你昨天不变？！”
“昨天你俩有情况，我就没第一时间告诉你。”
和叶瞬那冰冷的吸血鬼不同，狼人的身体温暖滚烫，烫得鹿知恩说话都发抖，“你变回来怎么全裸的！”
“废话啊，那不是正常么，我变身怎么可能连着衣服一起变了。”狼人亲了亲鹿知恩的鼻尖，浑然不觉自己顶着这么美型的脸，做的全是人类世界里性骚扰的事情。
“你叫鹿知恩？你好可爱。”
“你先穿条裤子吧——”
嘭的一声，鹿知恩的房门被叶瞬从外面踹开，吸血鬼大人杀气勃勃冲进来，“我察觉到了家里有异种族的气息。”
话没说完，他眼睛红着闪了闪。
看见鹿知恩被一个全裸的白毛帅哥按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