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好。”
郗眠芷抱着小狗走上前来，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叶瞬身边的鹿知恩，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什么会跟我的未婚夫混在一起？”
叶瞬的眼神停留在郗眠芷抱着的小狗上几秒，意味深长地挪开了。
鹿知恩不慌不忙地给郗眠芷倒了一杯水，笑意盈盈地说，“郗千金来得正好……我也想问问你，几个月前车祸的事情。”
郗眠芷没想到鹿知恩一点不慌，反而主动正面接招，还领着她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她死死盯着鹿知恩的脸。
“听闻你几个月前，心脏病突发。”
鹿知恩端着茶水过来，放在了郗眠芷的面前，观察着她。
现在还算凉快，郗眠芷依然穿着长袖的小洋装，全身都被包裹在大裙摆里。
鹿知恩打探着说，“我在几个月前车祸，那个时候，你和顾尧就在我的车子后面，也就是说……你们是最后离开现场的人。我很好奇，二次爆炸前，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郗眠芷的手指猛地攥紧！
怀中的小狗因为力道而挣扎了一下，被郗眠芷头朝下按下去。
她假惺惺又后知后觉的关切让鹿知恩几欲作呕，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当初车祸都上了新闻报道。
千金大小姐脸上露出一丝狰狞，随后她咬牙笑着说，“哦，我想起来了，当初确实有这个车祸，我还以为那是你闹着玩，为了吸引顾尧的注意力呢，哎呀没想到是真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我的家人全死了。”鹿知恩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我要问的，郗千金，你当时‘突发心脏病’，去的哪家医院？病历和救护车记录，应该都还查得到吧？”
郗眠芷眼神晃了晃，笑得有些勉强说，“只是凑巧罢了。顾家就有私人医疗团队，需要什么记录？”
“凑巧啊。”鹿知恩陪着她笑，眼神却锐利如刀，“顾家的医疗团队，是不是也擅长处理一些……‘不同寻常’的伤势？我还以为是心虚，企图用这招逃离现场顺便摆脱嫌疑呢。”
郗眠芷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刘海垂下来盖住她阴沉的脸，怀里的狗受力吃痛惨叫了一下！
“我听说车祸现场有二次爆炸，鹿知恩你没事，我真是喘口气。”郗眠芷再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骄傲美丽的模样，她顺了顺小狗的毛，像是安抚，指尖却无意识地掐住了狗的脖子，似乎在借此发泄情绪。
“只不过，我来找你，也是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的身份。叶总这里，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待的。”
鹿知恩站在那里，客气疏离。
“我的身份，是叶总的秘书。至于顾尧，”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一个连自己司机被动了手脚都毫无察觉的男人，郗千金还是自己看紧比较好。我没兴趣。”
郗眠芷眼里露出一丝狰狞，纤纤玉指在抚摸小狗的时候用力到了嵌入狗的皮肉里，她一字一句地说，“鹿知恩，你最好离顾尧远点。否则，下次车祸，可能就没那么‘凑巧’了。”
鹿知恩还没说话，一边的叶瞬忽然开口。
“郗小姐，你的宠物不要紧吗？”
郗眠芷低头一看，自己抱在怀里的爱犬正抽搐着翻白眼，显然她刚才掐得太紧，差点过激把它掐死。
“啊。”郗眠芷抱着狗从沙发上站起来，“没事。”
“我这里有兽医团队，需要的话可以帮你紧急抢救一下。”叶瞬的话听起来很热心，眼神却很冷血。
“不用！”
郗眠芷突然大喊了一声，鹿知恩一惊，随后大小姐又意识到了，慌张掩盖着什么，“我的小狗我自己会救治的，叶总多谢你关心了。”
她怀里的狗大口大口喘着气，看起来很虚弱。
郗眠芷抱着狗急匆匆往外走，甚至连一声再见的招呼礼数都忘了打，与她闯入时娇纵任性的姿态截然不同。
看着她抱着狗慌忙离场的样子，叶瞬眼中掠过一丝诡异。
鹿知恩表情严肃地收起郗眠芷一口未喝的茶，声音压低了，“叶总，你觉得她的问题大，还是她那条狗的问题大？”
“……”叶瞬仿佛已经看穿了，轻飘飘地回避了这个话题，“被顾尧未婚妻上门警告，鹿知恩，你真是出息了。”
鹿知恩沉默。
“最好给我快点解决掉这个麻烦。”叶瞬冷漠地说，“我可不想因为你和顾尧的旧情债被人这样挑衅。”
当天夜里，弯月高挂。
郊区别墅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郗眠芷的地下室透出来昏暗的灯，她正按着狗的头，不顾自己的狗挣扎嚎叫，将一管血从它的身体里抽出来！
“很好。”
郗眠芷瞳孔放大，她舔了舔唇，又将这管血打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哈哈哈。”
郗眠芷说，“鹿知恩，你竟然还敢接近顾尧，那你就……”
“给，我，死！”
每一个字的音节都越变越沙哑，最后直接变为了低沉的嘶吼！
打进去的血液在郗眠芷身体里游走变化，原本柔嫩的肌肤一下子爆裂，她眼赤欲裂，牙齿变得无比锐利，舌头也从尖牙上垂下来，淌着浑浊的口水。
一把拧断了针管，她将小狗往地上一摔，雄壮的身影早已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白天千金大小姐的温顺优雅模样，在深夜里魔鬼一般践踏着她平日的爱犬！
而在她身后，小动物的尸体堆成了山。
被摘掉头的老鼠，被折断翅膀的鸭子，身体被对半分开的垂耳兔显然刚遭受折磨，伤口的横切面还在往下滴血，腥臭难闻！
“到此为止了！”
地下室的门被人轰的一下打破，鹿知恩的身影出现在了昏暗的门外，郗眠芷嘴巴里正撕扯着一只猫，她渴求鲜血，鼻孔张得大大的，喷着粗气，猛地抬头看向鹿知恩！
那一刻，饶是鹿知恩都被吓了一跳，郗眠芷的神态扭曲狰狞到了像头恶犬！
“鹿知恩……”郗眠芷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粗壮，“哈哈，鹿知恩，你怎么送上门来了？被你看见我这样，那我绝对要——”
“亲自吃了你！”
女人五指变作利爪，尖啸着朝鹿知恩扑过来，鹿知恩闪身躲开，一团火将郗眠芷直接轰在了墙壁上！
郗眠芷的声音如同被人割断了喉管，像是无数个骷髅在说话，“鹿知恩！你果然也不是人！”
鹿知恩喘着气，将地上的小狗抱起来，狗已然奄奄一息。
郗眠芷受了伤却察觉不到痛，她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此刻的她嘴巴大得占据了半张脸，一张嘴唇角都撕裂了，扯着血肉纤维，恐怖得像鬼！
鹿知恩指尖的火光对准了郗眠芷，“你究竟在做什么非自然交易？”
“非自然交易？是莉莉丝大人给了我新生！”郗眠芷说，“我有心脏病，身体太脆弱了，现在不一样了，我很强壮，我有这世界上所有最强壮的器官——！”
话音刚落，她双手伸起来，整个人又猛地变大一圈，撑破了身上的衣服，神情癫狂！
鹿知恩瞳孔骤然紧缩！
她怀里的小狗也发出脆弱的呜咽。
只见郗眠芷身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缝合的疤痕，手脚关节处还流脓发黑，明显是不正常的排异！
“这是……别人的手和脚？！”
鹿知恩浑身汗毛倒数，后退一步，郗眠芷便已经冲了出来，朝她张开血碰大口！
回想起刚才郗眠芷那句所有最强壮的器官，难道现在的她……全身上下都是……从别人身上拼凑下来的器官？
“什么叫别人的？装在本小姐身上，那就是我的！看见了吗？这力量！这完美的新身体！”郗眠芷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人，她尖笑着嘶吼，“鹿知恩，你的心脏我也要了，我还差一颗心！”
郗眠芷力量和速度大得出奇，那是她堕落恶化后换来的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一把将鹿知恩直接掀翻在了地上！
怀中的小狗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鹿知恩咳出一口血，郗眠芷一爪将她从脖子到胸口的血肉都撕裂了，口水滴下来，粘稠恶臭。
“你不会死，你的心脏一定很强大吧？这样我就可以和顾尧永远在一起了！”
下个动作瞄准穿透她胸口来的，鹿知恩拼尽力气躲开，随后伸手按住了郗眠芷的脸！
“就这？”
郗眠芷声音邪恶，“你原来这么没用吗——”
话音未落，鹿知恩冷笑一声，抓着她的脸把她掀翻在地，手掌心里爆出一团火，直接烧焦了郗眠芷的那颗头！
“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响起，郗眠芷的后脑勺溅出来一地的血！
下一秒，烧焦的头颅滚落在地，早已面目全非。
鹿知恩喘着气去看自己面前的无头尸体，脖子的横切面上也是一圈手术缝合线。
难道说……头也是缝上去的，郗眠芷的这具身体……
她感觉到作呕，下一秒那具无头尸体蠕动了一下，压根感觉不到头掉了，凭借着本能又朝鹿知恩袭来！
“草！”鹿知恩憋不住骂了一句，“为什么不会死？！”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那不如——
她腾空躲过尸体的攻击，然后又回去把小狗抱了起来，带着小狗冲出了郗眠芷的别墅。
她出去以后，果不其然无头尸体冲到自家门口停下了，不敢再乱来。
鹿知恩转身，冲着无头尸体竖了个中指，“你有本事出来啊！不敢见光的东西！”
无头尸体：……
鹿知恩抱着怀中的小狗，头也不回地溜，缠斗是浪费精力，三十六计走为上！
小狗抬头愣愣地看着鹿知恩。舔了舔她胸口的伤。
感觉到自己伤口愈合得比之前慢了，痛觉也比之前强烈了，鹿知恩啧了一声。
弯月下，她伤痕累累地抱着小狗回到了叶瞬的公寓里，叶瞬正在听财经新闻，人模狗样相貌堂堂。
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浑身是血的鹿知恩，微微错愕。
女人抱着小狗噗通摔进了叶瞬的怀里，鹿知恩说，“叶总，我把狗，从郗眠芷手里，救出来了……”
叶瞬表情冷漠，目光停留在她胸口处的伤疤几秒，“伤成这样就为了就这条狗？”
“没办法。”鹿知恩说，“我是爱狗女。”
小狗呜了一声。
叶瞬看了狗几秒。
“小狗救了小狗。”他要笑不笑地说，“我家里不养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