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从空间缝隙里爬出来的时候，鹿知恩感觉到了一股冰凉的气息袭来。
当初在郗眠芷的地下室里感受到的，以及在私立H高的实验室下面也闻到过。
那是一种只有死去的生物才会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准确描述的话，是刚死没多久——死得很新鲜，应该用这种有些无理取闹的说法。
所以作为还算是人类的大脑，一秒钟就精确定位到了这个气味背后的恐惧。
鹿知恩的手一下子被叶瞬扭到了背后，她嘶嘶抽着气说，“它究竟是不是活物……”
“唔，以你们人类的判断来说的话，应该不算。”
叶瞬咧嘴笑了笑，他召唤出来的这头怪物也许根本没有死去这一说，因为它身体不停地在蠕动变换着，就像是每个细胞每一秒都在死，然后每一秒都有新的细胞分裂出来。
“那它，它……”
“它来自亚空间，当然你也可以觉得它是来自外星的物种，是一种……可以一直变幻形态的史莱姆物种。”
叶瞬打了个指响，那段触手托着一个圆形的头从缝隙里爬出来，比章鱼要恶心无数倍。头上有着不少肉瘤凸起，看起来也是又软又弹的，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垂挂在整个可以被称之为头部的位置上，密密麻麻遍布一圈。
鹿知恩要是平时碰到这种非生物，肯定绕道走，连攻击它的欲望都没有，因为感觉捏爆这些肉瘤，感觉会喷射出腥臭的脓浆，弄脏一身。
叶瞬说，那些肉瘤是它的眼睛。
鹿知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无数根触手灵活地吸住了天花板，又像蜘蛛一般在天花板上飞速爬行，和粘稠的液体带来的拉扯感拖延感不同的速度让鹿知恩觉得心惊肉跳，实在是太诡异了！
下一秒，手腕处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尸体的触感，浮着一层油，又湿又滑，鹿知恩吓得人都绷紧尖叫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想要甩开这团出手，但没想到的是叶瞬却说，“怎么，这个形态你不喜欢？”
鹿知恩愣住了。
下一秒，叶瞬勾唇，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它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什么意思？”
“比如，顾尧？”
鹿知恩感觉到一对触手缠绕住了自己的手腕，她大惊失色，转头回去看的时候，脚腕处也有一根触手就这样追着她的小腿爬了上来。
“叶瞬，这个东西——”
“你知道生物电这个东西吗？或者说，信息素？”
鹿知恩立马想起星莲当初把尖锐的插进自己口腔内壁的画面。
“它可以感知到你此刻在想谁，然后，变成谁。”
叶瞬的眼睛亮了一下。
鹿知恩满头大汗，小腿处裹满了让她觉得沉重冰冷的粘液，整个人像是被拉入了一个泥沼里，渐渐地，失去了控制。
面前圆形的肉瘤发出微弱的生物电，似乎实在捕捉鹿知恩此刻的感受。
紧接着，肉瘤下有什么东西开始蠕动，像是在重生一根根纤细的血管，从它凸起的圆形大脑开始变化，慢慢地，粘液开始变成一个具体的男人的形状。
吞噬，合并，重现——
脸部五官还在抽动，鹿知恩脸色煞白，目睹了一坨非生物复刻成人类男性的全过程，她看着眼前不断抽搐着粘液，直到那张脸变成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男人的脸。
整个房间的空气在瞬间凝固。
叶瞬看着面前史莱姆复刻出来的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向来波澜不惊玩世不恭的脸上，笑容开始隐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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