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瞬显然是脸上掠过了什么表情，他压低声音说，“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东西要和你说话？”
随后叶瞬的身影抽动了一下，紧接着出现在了沙发上，他将那团血流不止的怪物直接砸进了垃圾桶，“少带这种东西回来。”
“啊！”
鹿知恩嗷嗷叫唤着扑过去，抱起垃圾桶，像是接生婴儿一般将这个怪物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你别弄死它好吗，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带回来的。”
叶瞬冷冷地看着鹿知恩的脸，“你疯了？”
“我没有！”
鹿知恩的手掌心被怪物渗出来的血浸透了，发黑的血从她的指缝里往下滴，她看见怪物的嘴巴张了张，浑身抽搐着，痛苦到了极点却不知道这原来就是痛苦，因为它还是一团没有意识的血肉，没有意识怎么会痛苦呢……
鹿知恩的心在颤抖，她把头低下去，听见那张恶心丑陋的嘴巴里断断续续发出几个音节，伴随着腥臭的气息。
“M……”
“……phis……”
那几个音节飘出来的时候，叶瞬的瞳孔骤然紧缩！
怪物没来记得说完话，就在鹿知恩的怀里死去。
长在手臂上的那双眼睛没有完全合上，因为眼皮太短，眼球太凸，它本身就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实验体，什么都不是配套的，在鹿知恩的手里逐渐化作一摊没有形状的血肉，一点点腐烂凋零。
鹿知恩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在手里死去的怪物，喃喃着，“这是凪坦肚子里的……”
“是凪坦……”
找了纸把它包裹起来，鹿知恩六神无主地站在洗手池边上洗着手，却觉得手脏了，怎么都洗不干净，沾满了那个怪物的血。
就在此时，背后有人靠近。
叶瞬从她背后闪现，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强硬地掰着她下巴往上抬，女人对上他冰冷的眼睛，心猛地一紧！
“你在悲伤什么？”
“我也好奇，为什么我在悲伤。”
“狼人一族的凪坦，和你有关系？”
“没有。”鹿知恩摇了摇头，“我只是没由来的……”
鹿知恩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是自己身体里凪柊的血，起了作用。
目睹了凪坦的尸体，又看见了凪坦身体里那个怪物的死去，所以鹿知恩血液深处属于凪柊的那一部分血脉在作祟。
在恐惧和悲伤。
也是她能潜意识读懂这个怪物有话想说的原因，因为……同族血脉在共鸣。
鹿知恩将水龙头关上，她问叶瞬，“怪物临死前发出的那个音节，完整单词应该叫什么？”
叶瞬沉默了一会，松开了鹿知恩。
男人走到落地窗边，颜色冷漠地看着窗外这座霓虹灯闪烁的不夜之城，低声道，“Mephistopheles。”
鹿知恩一惊。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西方恶魔里最可怕的化身，擅长引诱别人堕落作恶，蛊惑人心。
“梅菲斯特。”鹿知恩走上前去，“梅菲斯特真的存在？！”
“你这话问得有些好笑。”
叶瞬眸子亮起，“那你认为，吸血鬼该存在吗？”
一股寒意游走在鹿知恩全身。
狼人一族和梅菲斯特这样的恶魔有勾结？那凪柊他……
鹿知恩看着叶瞬接近自己，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冰冷的影子，奇怪，影子应该是没有温度的，但为什么她觉得和叶瞬有关的一切，都带着丝丝森冷的鬼气。
她脑子里闪过某个画面，梅菲斯特，恶魔，不能被允许的人体改造，莉莉丝……
还有最初她杀掉的那个杨三爷，他的残党说，杨三爷是人类和夜族的混血，是不是代表着，人类跟别的种族真的存在某种意义上的融合。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凪坦是被调停者杀掉的？”
鹿知恩的眸光清明起来，“有人在试图，把人类和异种族的界限混淆，制造出各种混血种。狼人改造只是其中之一。”
叶瞬愉悦地勾唇，空中飞出一根锁链将鹿知恩拦腰吊起，女人发丝垂落在叶瞬的鼻梁上，然后往下滑。
叶瞬声音很冷，还透着几分玩味的笑气，“小狗太聪明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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