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免费教你？”
黄毅站在三号位，眉头微微皱起，双手举在头顶，身体微微后仰，双膝弯曲，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啪！”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响起，黄毅的手掌稳稳地将球托在指尖，手腕猛地发力下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而急促的抛物线，精准地飞向网前的三号位。
古宇早已卡好了位置。
他站在网前，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目光如鹰隼般紧紧追随着空中的排球。
“嗯。”
古宇轻声应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中，就在球下落的瞬间，动了。
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像弹簧一样瞬间爆发。
地面的反作用力通过球鞋传导至脚掌，带来一阵酥麻的震颤感。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
“砰！”
古宇的手臂挥出一道残影，手掌狠狠地砸在排球上部。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网口的上沿，带着急促的风声飞向对方场地。
“咚。”
一声闷响，砸在对方场地三米线，高高反弹起来
古宇落地后，脚尖轻轻点地，稳住了身形，默默地从网下钻了过去，走到对面场地，捡起那个滚远的球。
古宇抱着球，低着头，一步步走回队伍的末尾，等待着再次到他扣球。
“我觉得他说的也没问题。”
黄毅等古宇再次走到网前，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语气里带着一丝劝慰，“你现在打副攻挺好的，技术风格都已经定型了。只要刘航学长伤养好了，一传就有保障了。你只要负责在网前进攻就行。”
“我觉得不对。”
古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球网，看向远处正在做康复训练的刘航。
努力地做着高抬腿的动作，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
“这不是我想打的排球。”
古宇在心中说道。
“再来！”
古宇喊道，将手中的球高抛给黄毅。
黄毅等待落下的排球，看着古宇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好吧。”
黄毅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将球传向三号位。
“啪！”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
球像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砸在对方场地的死角，激起一片尘土。
古宇落地后，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圈水渍。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迈出这一步，他永远也无法触碰那个“大王座”的高度。
夕阳的余晖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照明灯“滋滋”地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亮起。
冷白色的光线倾泻而下，将球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地板被高温烘烤后的味道，混合着汗水的咸腥，浓烈得有些呛鼻。 古宇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栏杆。
“别逼自己太紧了。” 黄毅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古宇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紧紧地握在手里，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黄毅就地坐下，正低着头认真地用白色胶带一圈圈缠绕着膝盖。
胶带撕裂时发出的“刺啦”声在安静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黄。” 古宇突然开口，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沉重。
黄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嗯？”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只是应了一声，等待下文。
古宇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排球放在膝盖上，双手用力地搓了搓有些发僵的脸颊。
“一开始，我不是想打副攻的。” 古宇的声音很轻，仿目光穿过球场，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夏天。 “那是高三上学期，我刚体育课下课回教室。”
古宇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看到了唐正鑫，我说过那个在大王座的同学。”
黄毅停下了缠胶带的手，静静地看着古宇。他从未听古宇提起过这段往事。
“太帅了。” 古宇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被深深的失落所淹没，“那种掌控全场的感觉，那种一锤定音的霸气……我也想有朝一日能成为他这样的球手。”
“现在他在大王座也有越来越多的出场次数。”
“而我呢？” 古宇关掉手机，将身体重重地靠回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我只是个连一传都接不稳的副攻。” “我感觉我还是原地踏步下去的话，就会赶不上他。” 古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不仅仅赶不上他，我甚至会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那团火焰在眼底深处重新燃烧。
“副攻只能拦网，只能快攻，在场的机会只有前排三个回合和发球轮。” 古宇睁开眼，目光如炬，“我想去四号位，我可以去二号位，我想多留在场上。”
黄毅轻轻拍了拍古宇的肩膀。
“既然决定了，就别回头。” 黄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不会说什么鼓励的话，但我相信你。”
古宇抬起头，看着黄毅那双眼睛，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