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鑫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将训练馆内混合着地板蜡、汗味与尘埃的微凉空气吸入胸腔。
他双脚稳稳地扎在底线之后,单手抓着排球,左右脚来摩擦地面,球鞋与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在磨砺爪牙。
缓缓将球平举至眼前,高高抛起,那排球在训练馆高处几束穿透尘埃的光柱中,划出一道孤寂的抛物线,刺眼的灯光在球面上反射出一点寒芒。
他目光如炬,瞳孔中倒映着球体下落的轨迹,其余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世界里只剩下他与那颗球,时间的流速似乎也随着球的上升而变慢。
锁定空中落点的瞬间,他动了。
三步助跑,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脚掌与淡橙色的地胶板撞击,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咚”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惊人的加速度。
起跳的刹那,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致,仿佛要触摸到那高悬的顶灯。
右手迅猛向后上方拉伸,直至脑后,肌肉线条在紧身球衣下如同钢筋般隆起,在刹那间压缩紧绷,积蓄着能量,连带着空气中都似乎弥漫起一股紧绷的压迫感。
就在球下坠至他预判的最佳击球点时,唐正鑫腰腹核心猛然发力,带动着肩膀如鞭子般甩出。
他奋臂一挥,掌缘带着风雷之势,狠狠劈在了球体的正中心,排球被挤压形变。
“砰!”
一声炸雷般的爆响撕裂了空气。
排球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奔袭猛虎,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呈一道低平得近乎贴网的直线,恶狠狠地砸向对面场地的死角。那球速之快,甚至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残影。
对方的一传队员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正面迎上,双臂夹紧,试图在胸前架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然而,当那球重重砸在他小臂上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而来,骨骼都在那一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冲击得身形剧震。
他没能将这股狂暴的力量有效卸掉,一传严重吃晃,但也是职业球员,立刻向后一甩,先将球撑到高空。
球在处理下后场高高弹起,脱离了二传手舒服的传球范围。
落地后的唐正鑫轻巧地调整身形,双脚稳稳踩在地板上,看着那记势大力沉的发球奏效,嘴角微微上扬,一抹自信的笑意浮现在嘴角,心中暗想:“手感不错。”
随即,他没有丝毫停歇,迅速归位。他双目如电,紧盯着网口对方副攻的站位动态,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接球的低重心姿态,球鞋在地板上微微调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攻防绞杀。
就在球失控飞向后场的瞬间,郭笑一已然如猎豹般启动。
他脚下步伐如风,飞速横移冲至球下,眼神一凛,透着一股子猎手的冷静与专注,仿佛能看穿空气的流动。
他右手果断伸出,食指精准地指向己方场地的三号位区域,发出一道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战术指令,冷漠而平静地下达着自己的指令。
三号位副攻手诸葛若拙心领神会,眼两步助跑,身形如弹簧般轰然爆发,腾空而起。
此时,郭笑一已经跳起至最高点,双手稳稳托住那颗飘忽不定的排球底部。他腰腹核心力量瞬间传导至指尖,瞬间发力。排球被精准地射了出去,如同出膛的子弹般高速旋转,带着尖锐的哨音,划出一道直线,直射诸葛若拙的左手攻击线路。
诸葛若拙左手早已蓄势待发,在空中调整好姿态,左臂如钢鞭般迅猛挥下,重重击打在飞来的排球上。
“啪!”
一声清脆得近乎刺耳的击球声响起,球体应声落地,精准地砸在对方场地的空档处,激起一片细微的尘埃,干脆利落地终结了这一回合。
场边的空气凝滞着,没有因为刚才那记精彩的得分而泛起丝毫涟漪,反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平静。
对于在场这些早已见惯风雨的队员而言,刚才那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配合,以及郭笑一那神乎其技如同狙击枪一般精准的传球,不过是训练中再普通不过的一环。
他们脸上没有惊讶,没有赞叹,只有习以为常的冷漠,仿佛刚才诸葛若拙扣下的不是一颗排球,而是一颗早已预定好落点的棋子。
唐正鑫叉着腰,目光沉沉地退回到一号位,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自己的发球轮结束了。他迅速收敛心神,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臂自然抬起,摆出了标准的一传接球姿势,仿佛刚才那个雷霆万钧的发球手只是众人的错觉。
这里,是甲级俱乐部“大王座”的训练馆。
此刻,仅仅只是一场枯燥、高强度且充满压迫感的队内对抗训练赛。
没有观众的欢呼,没有媒体的闪光灯,只有地板上斑驳的汗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橡胶味与雄性荷尔蒙。
而在场地的另一侧,郭笑一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抖落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对于他来说,刚才那记在高速跑动中、面对极度不稳来球所做出的跳传快攻,不过是基本功。
毕竟,在郭笑看来,会有二传手因为一传不好而传不了快攻吗?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停留一秒,便迅速退回后场,归位待命。
在这座名为“大王座”的顶级俱乐部,奇迹与神技不过是日复一日枯燥训练的副产品。
每一个动作的精准,每一次配合的默契,都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髓,成为了呼吸般自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