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最近上场蛮多啊！”
杨飞一边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肩膀，和一旁的陈晨身边闲聊，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他们的二传也好厉害，感觉怎么传怎么有啊。”
陈晨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透着一股淡然。
他随手将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往后一拨，声音不高：
“只是大王座的传统而已，在积分赛，教练组一般会让主力轮休一半，剩下的位置就留给替补和新人。
说白了，就是磨合阵容，顺便给这些‘潜力股’积累比赛经验。
老唐能抢到这么多上场时间，说明他在队内的竞争里没落下风，甚至……表现不错。”
杨飞撇了撇嘴，回想着看着唐正鑫那健硕和坚韧的背影，忍不住咋舌，“说起来倒是挺轻松的，但就他这样还不是主力，大王座是有多猛啊。”
陈晨轻笑一声，就在这时，对面学弟队的一记发球如同炮弹般飞来，线路刁钻，直奔三米线附近的空档，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一传顶起稍有些近网。
陈晨低喝一声，脚下步伐如电，瞬间滑移到球的落点下方。
他没有像普通二传那样举手传球，而是看准时机，突然起跳。
这一跳，他拔地而起，右手高高扬起，手掌呈勺状，在球下落的瞬间，手腕猛地发力一抖。
“啪！”
一声脆响，排球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贴着网口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飞向对方场地的空档。
这是一记二次进攻！
对面的学弟们还在愣神，根本没想到二传手会在这个位置直接下手。直到球“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激起一片尘埃，他们才如梦初醒，一个个抱头惊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学长这球怎么还能打回来的？”
“这太隐蔽了吧！”
“这太阴了吧！”
陈晨轻巧落地，双脚稳稳站定。他习惯性地托了托眼镜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甚至有些狡黠的弧度。
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与刚才空中那记充满侵略性的进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的爆发只是众人的错觉。
“你们二传都是白切黑的吧！”
杨飞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嫌弃地吐槽道，“蔫儿坏？专下黑手。”
陈晨也不恼，只是耸了耸肩：“一传太贴网了，传给你们也是被拦网拍回来，不如我自己解决了省事。”
“老唐在那边也是这样吧。在‘大王座’那种地方，想要生存，想要上场，光有蛮力是不够的。你得比谁都狡猾，比谁都冷静，还得比谁都敢拼。”
场馆内的灯光依旧明亮，球鞋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击球的脆响、队员们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对于这群高中生来说，是一场难得的交流赛。
“你们杀出市赛没？”
杨飞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学弟。
学弟摇摇头，咬牙切齿道：“所以才要加倍努力，要告诉他们，只为争一口气,要把失去的拿回来！“
“多读点书再看电影吧。“杨飞气笑道，”输给十二中了？“
“学长你怎么知道？你看我们比赛了？”
“没有，猜的，因为去年我们也输给他们了。”
“那我们更得报仇了！”
古宇站在底线之后，脚边那颗熟悉的“魔腾”排球静静地躺着，仿佛一头正在休憩的猛兽。
他弯下腰，感受体内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双手将球拍打。
“砰、砰、砰。”
球在地板上弹跳了三下，声音沉闷而富有弹性。
古宇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球反弹回来的力度与高度。
“手感来了。”
他心中暗自低语，退后半步，双脚分开，稳稳地扎在底线之后的空地上，膝盖微屈，身体重心下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
古宇将球高高抛起，目光追随着那道抛物线。
在球下落的瞬间，他右臂向后引，就在挥臂扣下的刹那，他的手腕极其隐蔽地、微微向内拐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其高难度的技巧，需要对力量和角度有着精准到毫米级的掌控。
“啪！”
球被击中的瞬间，并没有发出那种震耳欲聋的爆响，反而是一种短促而清脆的击打声。
排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就像是一弯被风吹起的月牙，带着轻微的侧旋，贴着网口的边线，滑溜地钻向了对方场地的角落。
对面的学弟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线打了个措手不及。
负责接球的那个高个子男生下意识地冲了过去，双手本能地架起，想要去接这个看起来有些飘忽的球。
然而，古球在触碰到他小臂的瞬间，那股带着旋转的力道瞬间爆发，球体并没有按照惯性弹起，而是诡异地一滑，蹭着他的手臂外侧，改变了方向，斜斜地飞向了场外。
“哎呀！”
男生惊呼一声，手型因为仓促而没能夹紧，球在他手臂上滑出一道湿痕，随后飞了出去，最终“砰”地一声砸在了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寂静了一瞬。
“好球！”
紧接着，场边观战的女生们忍不住发出了惊叹。阿芝甚至忘记了还在录像，手中的手机微微颤抖，镜头里还残留着那道弯月般的残影。
“阿宇的发球也有模有样了啊。”
杨飞站在网前，看着那记球飞出场外，忍不住咧开嘴大笑起来。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和惊讶，冲着古宇竖起了大拇指。
古宇轻巧地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并没有因为这一分而显得多么激动，仿佛这只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人家现在也是紫金新秀队了。”
站在二传位置的陈晨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地插话道。
他一边观察着对面学弟们的站位，一边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我看他比赛时发球风格特别多变。靠着这些发球还有拦网高度，才有资格张鵟掰手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古宇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当初让他先练副攻，看来真是没看。”
杨飞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伸手重重地拍在陈晨的肩膀上，“还说不关注球赛！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嘛！”
古宇捡起学弟滚来的排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习惯了观察网口的缝隙，习惯了寻找对手的破绽。而现在，他要将这份敏锐，用在这片属于学弟们的场地上。
“先把球接起来才谈报仇吧。”
古宇低声自语，将球再次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