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2。
第一局比赛已经进入了终局阶段。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团湿热的棉花，堵在胸口让人发闷。
紫金滨江大学的场上气氛凝重。
暂停已经用完了。
这意味着，面对接下来这一球，紫金滨江没有任何喘息和调整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用血肉之躯去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吕超站在底线后。
他并没有急着发球。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优雅的指挥家，正在等待乐章最高潮前的那个休止符。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上，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却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怒吼都要可怕。
“又到他了……”
紫金滨江的场地上，刘航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双腿肌肉在微微颤抖，121km/h的ACE球，一定得接住。
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脚步向前挪了半步。
“嘟——”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尖锐得像是划破耳膜的刀片。
吕超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花哨。
抛球，助跑，起跳。
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充满精准与冷酷。
他在空中舒展身体，那反弓的脊背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紫金滨江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六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右手。
“来了！”
心中大吼。
吕超的挥臂速度快得惊人，手腕在触球瞬间猛地一压。
“嘭！”
排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紫金滨江的一号位和六号位之间的结合部而去。
“我来！”
刘航大吼一声，这一声怒吼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球冲了上去。
他知道，面对吕超这种级别的发球，后退就是死路一条，只有迎上去，用身体去挡，才有一线生机。
他双膝跪地，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双臂并拢，像是一面盾牌，狠狠地撞向了那颗飞来的炮弹。
“砰！”
一声闷响。
排球重重地砸在小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压在地上。他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是，球起来了！
虽然弧度很高，虽然有些偏离球网，但这颗球没有落地！它摇摇晃晃地飞向了紫金滨江的三号位上空，像是一只断了翅膀却依然在挣扎的飞鸟。
“好一！”
紫金滨江大学场上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这次只能进行暴露性强攻。
“给我吧！”
南浩已经冲到了网前。
黄毅也高高跃起，在网口将球稳稳地托住。
双手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将球传向三号位方向。
球在过网后急速下坠，迫使首都体大的拦网队员必须做出选择：是拦副攻还是主攻？
首都体大的副攻犹豫了半秒。
吕超已经给出了答案。
“后三！”
后排杀出。
是徐俊争！
他在六号位，三米线后起跳。
手臂抡圆，用尽全身力气扣向那颗下坠的球。
首都体大的拦网手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凭借惊人的身高和臂展，依然在三号位和四号位之间筑起了一道双人拦网的高墙。
“啪！”
扣球狠狠地砸在了那堵墙上。
炸向后排。
“还没完！TOUTCH！”
副攻还没落地就高呼一声。
队友立刻奔跑去赶，将球捞回场内。
夏晚星站定，眼神坚定。
“我们才是最强的！”上手坚定的传向六号位高空。
暴露性后排强攻。
以后三对后三。
以王牌对王牌。
“上吧！”这也是二传最爽的时候，管你是什么主攻手，都要在我的调配下进攻。
双方都使用了自己最强的武器。
紫金滨江大学前排的姬恒、南浩、朱思静同时起跳伸臂。
臂极力向上伸展，十指张开。
“拦住他！一定要拦住！”场边的队员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破音的绝望。
然而，网对面的吕超，眼神依旧冷冽如冰。
面对三人拦网，他没有丝毫慌乱，节奏没有乱上一分一毫。
“太矮了。”
吕超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三双拦网的手。
“砰！”
一声闷响。
排球并没有被拦网阻挡，从那三双高举的手臂上方，呼啸而过。
“完了。”
紫金滨江的队员们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除了一个人。
早在吕超起跳的那一瞬间，锁定了吕超的右肩和手肘。
“重心偏右，肩膀下沉……”
“拦网高度肯定不够，会是超手。落点……后场六号位偏左半米。”
这不是猜测，这是基于经验形成的恐怖直觉。
向左后方跨出了一步，紧接着身体重心极速下沉，仿佛他就知道球会去哪里，而他只是去那里等着接住一个老朋友扔来的苹果。
“嘭！”
排球带着吕超那霸道无匹的力量，狠狠地砸向地板。
然而，它没有砸中地板。
它砸在了一双早已等候多时的手臂上。
徐俊争的双臂并拢，手腕下压，稳稳地承受住了这股巨大的冲击力。
球，高高弹起。
完美的一传！
整个场馆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好防守啊！！”
轮换下场坐在椅上的古宇双眼瞪得滚圆：“这都能接到？”
“果然……”喃喃自语，目光在场上那个默默起身的身影和网对面那个眼神微凝的男人之间来回游移，“这两个人，都太厉害了。”
吕超落地踩在三号位附近，立刻后退回位。
“果然很眼熟啊。”
黄毅可没空关心那两个王牌之间有什么过节，作为二传手，他的大脑里此刻只有进攻的指挥。
趁着对方拦网队员落地的瞬间空档，他脚下生风，快步抢在球落下前冲到网前。
身体尚未完全站稳，双手便已凭借千百次磨合形成的肌肉记忆，向上一托——
排球急速飞向三号位。
早已蓄势待发的副攻南浩心领神会，起跳，狠狠劈向那颗短平快的传球。
然而，首都体大的防线早已张开了獠牙。
就在南浩起跳的同一时间，首都体大的两名前排队员如同两堵移动的高墙，瞬间并拢。
他们看穿了黄毅的意图，封死了所有的线路。
“啪！”
一声脆响。
南浩势在必得的一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两双巨掌之上，没有任何变向，没有任何缓冲，直接被无情地按回了紫金滨江的半场。
“砰！”
排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哨声响起。
第一局，首都体大先下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