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浩没时间思考，立刻改变动作。
凭借着本能，他在空中强行勾动手指，指尖在排球粗糙的表皮上狠狠一蹭。
“给我……进里面去！”
他在心里怒吼。
在这神来一笔的指尖拨弄下，硬生生地改变了轨迹。避开华国科技大学拦网手，从侧面轻飘飘地落入了界内。
“嘟——！”
裁判的哨声响起，宣判了紫金滨江大学得分。
然而，华国科技大学的队员们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沮丧。
黄毅拍了拍南浩肩膀：“我的。”
南浩摇摇手指。
“二传体力不支了！”
谢文翰眼神晃了晃，扯了扯前排。
这是他们反击的最佳时机。
朱思静恶心发球第一式，贴着球网飞了过去。
华国科技大学的自由人显然早有准备，脚步轻快地滑步到位，双手稳稳地架起，轻松地将这颗“恶心”的球卸去了力道，稳稳地送向了网前。
“好一传！”
喝彩声来到华国科技大学。
球到了谢文翰手中。
这位华国科大的大脑依旧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他站在网前，目光扫过紫金滨江那已经有些松散的拦网防线。
指尖轻点球体底部传至三号位网口。
副攻快步起跳将球扣下。
南浩跃在空中，右手狠狠地挥出，试图拦回或者减弱球势。
他的手掌确实碰到了球，但并没有将球拦死，而是给了球一个向外的侧旋力。
排球擦着南浩的指尖，改变了方向，却并没有飞向华国科大的界内，直直地飞出了边线。
界外。
“嘟——！”
裁判的哨声尖锐刺耳。
南浩落地，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啊——！”
南浩仰天抱头，抓着自己褪色的黄毛里。
“可惜……可惜啊！”
“没事没事。”姬恒拍了拍他的后背。
南浩拍了拍脸，重整士气。
又是一轮攻防。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线，一场无声的厮杀。
华国科技大学的防守更加细密，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拦网都更加认真。
但紫金滨江大学并没有放弃，他们像一群受伤的孤狼，用最后的獠牙撕咬着猎物。
徐俊争在四号位高高跃起。凭借着惊人的腰腹力量，在空中强行滞空。
面对华国科大三人组成的铜墙铁壁，时间差，手臂像鞭子一样狠狠抽下。
“砰！”
排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硬生生地砸穿了对方的拦网缝隙，重重地钉在地板上。
“好球！俊争！”
队友们的欢呼声有些沙哑，但这记重扣无疑给紫金滨江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轮到南浩发球。
一直坐在角落里用毛巾盖着头的古宇，突然被一只手掌拍在了肩膀上。
“好了吗？”
祝老师的声音不高，没有问“累不累”，也没有问“行不行”，队伍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古宇抬起头，眼中的火焰，从未熄灭。
“当然。”
站了起来走向场内。
刘航和他交换，回头喊道。
“交给你了。”
古宇没有只是右手握拳一挥。
谢文翰站在网前，看着刚刚来到前排的古宇。
此刻像一柄重新出鞘的利刃，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再次站在了那里。
谢文翰推了推滑下的眼镜，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跳得起来吗？”
这句话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你的“心流”状态已经退出，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场上。
哇，好明显的垃圾话。
古宇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不劳您费心。”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二传手黄毅。
黄毅的状态也不比他好多少，双手微微颤抖，那是肌肉过度使用后的痉挛。
“还传得动吗？可别又被换下去了。”
黄毅随即哼笑了一声。
闭眼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放心吧，”睁开后看向古宇，一字一顿地说道，“肯定比你撑得久。”
“呵。”
古宇轻笑一声，“越来越会讲笑话了啊。”古宇低声说道。
南浩站在底线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记分牌上那刺眼的分差。
高抛球，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拉成一张紧绷的弓，弹射而出。
“砰！”
排球被狠狠砸出，呼啸着冲向对面的半场。
这依然是一记大力跳发。
没有丝毫的保留，也没有丝毫对失误的顾虑。
在这种时刻，任何安全发球都是多余的，唯有强力发球，才能撕开对方一传。
“我的！”
华国科大的主攻手嘶吼着，身体本能地迎了上去。
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但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生生地将这颗炮弹般的发球给“顶”了起来。
球飞得很高，但落点并不理想，直直地飞向了三米线附近。
这是一个半到位的球。
对于普通二传来说，这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快攻。
但对于谢文翰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好球！”
谢文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在球飞起的瞬间就已经启动，脚步轻盈得像是一只猫，快步穿插到球下。
他没有看网，也没有看攻手，只是在触球的瞬间，手腕极其隐蔽地向身后一抖。
一个极快的背飞节奏！
与此同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是华国科大的副攻。
借着谢文翰身体的掩护，横向起跳。
古宇拔地而起，伸出了手臂。
“啪！”
一声闷响。
排球狠狠地砸在古宇的手指上。
球势骤减，向后场飞去。
“TOUCH！”
古宇扭头吼了出来。
后方的姬恒没有一丝迟疑。
“我来！”
将球稳稳地垫向了网前。
“他还行吗？”
黄毅在心里问自己。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否传给古宇，还是反轮传给徐俊争，还是后排进攻。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炽热、狂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死死地钉在他的背上。
黄毅看向古宇。
那个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球衣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颤抖的肌肉线条。
但他正在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为助跑拉开距离。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黄毅，眼中的火焰愈演愈烈，像是要将黄毅整个人都吞噬。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
但黄毅读懂了那个眼神。
那里面只有一个意思，霸道而蛮横：
把球给我！
哪怕是这种情况下。
也要把球给我！
黄毅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带着一丝疯狂。
“真是害怕你们这帮人……”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