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V联盟的内部聊天室里。
“唐老板,你家这个自由人有点意思啊。”ID名为“北境之狼”的用户后面跟着一连串表情包。
紧接着,几条消息刷了出来。
“何止是有意思。”
屏幕这端,唐怀民正靠在床头,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看着群里热闹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并不急着回复,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享受着这种被同行们“围攻”的感觉。
直到群里有人艾特了他三次,唐怀民才不紧不慢地打字回复。
“哈哈,有朝气是好事呀。”
他发完这句话,自言自语道:“现在都不敢面对他们,之后站到职业赛场上不就等于直接倒头认输吗?年轻人嘛,输得起才赢得来。”
唐怀民放下茶杯,眼神微微一凝。
采访区的聚光灯终于熄灭,何苗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后颈的汗,一边朝着通道走去。
刚一拐过走廊的拐角,他就看见古宇正靠在墙边。
古宇双手死死捂着嘴,肩膀像装了马达一样疯狂耸动,整个人憋得脸颊通红,连脖颈上的青筋都隐隐浮现。他弯着腰,拼命把脸埋进臂弯里,生怕漏出一丝声音,但那从指缝间溢出的、断断续续的“噗嗤”声,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极度崩溃的忍耐力。
“怎么了这是?”
跟在后面的夏晚星和龙司瞳满脸疑惑地凑上前,一左一右拍了拍古宇的背。
“吃错药了?笑成这样,肺都要炸了吧?”龙司瞳好奇地探头。
古宇深吸了两口气,好不容易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笑意压下去一点,他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大难临头”的幸灾乐祸。
“不是……”古宇指着何苗,手指都在抖,声音因为憋笑而变得极其滑稽,“你们……你们知道刚才队长接受采访的时候……哈哈哈哈!!”
何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刚想开口阻止:“古宇,你闭……”
“晚了!”古宇猛地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何苗刚才那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连眉毛挑起的弧度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他一手叉腰,一手握拳,用一种极其深沉、仿佛在宣读独立宣言的语调大声朗诵道:
“‘我们这一生经过了无数次的失败,但没有一次将我们打倒!只是一场表演赛的失利就垂头丧气,原地止步不前,那才是真的输了!’”
模仿完,古宇还不忘加了一个极其悲壮的点头动作。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
夏晚星第一个破功,他捂着肚子直接蹲在了地上,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我的天……‘无数次的失败’?队长,昨天在宿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还有那句‘垂头丧气’!”龙司瞳笑得直拍大腿,整个人靠在墙上滑了下去,“是谁刚才在场下,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哀嚎不想打排球的?队长,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垂头丧气。”
“大言不惭!简直是大言不惭啊!”古宇笑得直不起腰,眼泪狂飙,“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把昨晚的怂话全给圆回来了!不愧是当队长的人,这脸皮……哦不,这心理素质,太牛了!”
何苗站在原地,看着笑得东倒西歪、满地打滚的队友们,原本想维持的“队长威严”瞬间碎了一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恼羞成怒地走上前,一把勒住古宇的脖子,咬牙切齿地低吼:“古宇!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救命啊!队长杀人灭口啦——”古宇一边狂笑一边在何苗的臂弯里挣扎。
采访区的聚光灯打在王势熠身上,晃得他微微眯了眯眼。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怼到他下巴上,镜头后是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恭喜你们获得胜利,”记者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有什么话想对观众们说吗?”
王势熠接过话筒,低头想了想。
“今天是一场很棒的比赛。”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真诚,“为了拿下胜利,我们也是拼尽全力了。所以赢了为我们喝彩,也为他们鼓掌吧。”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记者的肩膀,望向观众席上那些还在挥舞着荧光棒的球迷们。灯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希望这样的比赛能再多来一些吧。”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和你们一起,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时刻。”
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势熠却已经放下了话筒,转身朝队友们走去。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运动服的后背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像一面刚刚经历过风暴的旗帜。
他没有回头,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说的是真的。
再看看一旁打闹的集训队球员。
“哦喔喔——”
王势熠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兴奋。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对着身旁的张鵟说道:“我们等一下也这样弄一下吧!”
满脸写着“我也想加入”。
张鵟站在一旁,看着王势熠那张兴奋到几乎发光的脸,嘴角抽了抽,又开始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手,用一种看“不可救药”的眼神盯着王势熠,满脸无语道:“……你认真的?”
王势熠点头如捣蒜,眼睛还盯着不远处那个把腿搭在别人身上的少年,语气里满是羡慕:“他们好有意思的样子!”
张鵟拉了一下郭笑,“哎,这家伙说要和隔壁一样。”
郭笑扭头看了看,点头道:“可以啊。”
“真的!”王势熠惊喜道。
“当然是假的啊,蠢货。”关阳毫不客气道。
“哈哈,圣质如初啊。”马凌笑笑道。
不是,你们损我呢?“王势熠当然不是什么痴傻之人,只是单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