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一句话。”
郭笑再次回到前排,隔着球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些已经气喘吁吁、眼神中透着疲惫的对手。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滴落,但他整个人却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他微微张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球场的嘈杂:
“In carnage, I bloom, like a flower in the dawn.”
集训队的主攻手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眉头紧锁:“什么鸟语?这时候拽什么英文?”
周围的队友也是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个二传手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简直是在搞心态。
郭笑看着他们困惑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双手抱在脑后,语气变得慵懒而危险:
“我的意思是——午时已到。”
他放下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全场:“压抑了一整场,是不是该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了?”
话音刚落,比赛结束的哨声仿佛已经提前在所有人耳边吹响。
另一边,关阳站在底线后。
一下,两下。
他有力地拍击着排球,每一次触球都像是在积蓄力量。随后,他单手将球稳稳托起,高高抛向空中。
“抛的手感不错。”关阳心中暗道。
助跑开始。
第一步,沉稳有力;第二步,速度骤增。
“跑的距离完美。”
左脚重重踏地,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蹬地而起。
“跳跃也无可挑剔。”
他在空中舒展身体,腰部核心力量爆发,将全身的力量层层传导,最终汇聚在右掌之上。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排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穿越了球网。
集训队的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道流光就已经狠狠砸在了他们身后的地板上。
“砰!”
球触地的瞬间,巨大的动能让排球发生了恐怖的形变,它在地面上剧烈旋转、摩擦,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一颗不堪重负的炸弹,随后直接崩飞出了场外,撞在了防护网上。
全场死寂。
紧接着,解说员歇斯底里的吼叫声炸响:
“ACE!BYEBYE ACE!这是什么怪物般的力量?!这颗球简直是一匹失控的怒马,直接冲垮了集训队的防线!”
集训队的一传手呆滞地看着自己发麻的脸庞,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不到球的存在,只有一股蛮横的力量将他所有的防御意志碾得粉碎。
25:21。
明星队拿下了第四局,大比分3:1,锁定了胜局。
胜负已分。
“唉,毫无悬念啊!”
夏晚星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随后整个人向后一仰,呈“大”字型躺平。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吊灯矩阵,眼神有些失焦,喃喃自语。
“打得不错啊。”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谢景然拿着毛巾走进场内,在他身旁盘腿坐下,目光投向不远处被媒体包围的郭笑。
“那个家伙……”谢景然苦笑了一声,“和他比一场,让我都想放弃当二传了。”
夏晚星侧过头,看着那个众星捧月的背影,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是啊,让我看到了二传的顶点。那种掌控全场的感觉……我好像永远都无法达到啊。”
“只恨怎么没有自戳双目啊。”
龙司瞳长叹一声,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一屁股坐下,“打一场这样的比赛,感觉国赛决赛都不值一提啊。”
“没那么普通。”何苗走了过来。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梁竞尧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肩膀,一边摇头晃脑地走来,“不过今天这‘贤’,确实有点太高了,脖子都仰酸了。”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吐槽着,感慨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过后的松弛感。
夏晚星依旧躺在地上,看着围在身边的队友们,突然无奈地笑了:
“不是,怎么都围过来了啊?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地上,搞得你们都能俯瞰我一样。”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见正在接受采访的古宇朝着自己招手,何苗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大腿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那种酸胀感像潮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却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汗水浸透了球衣,黏腻地贴在背上,但他只觉得畅快——今晚这一觉,怕是要睡到日上三竿了吧。
“您好,作为集训队的队长,您对这次比赛结果满意吗?”
记者的话筒精准地对准了他的脸,闪光灯在眼前闪烁,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何苗深吸了一口气,肺部还残留着刚才激烈对抗后的灼热感。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目光扫过场上那些还在欢呼的明星队队员,最后落在古宇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
“当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能在由顶级球员组成的队伍手中拿下一局,我觉得已经很棒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出鞘的刀锋。
“但是,我们并没有满足。”
他直视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的失败,是为了明天的胜利。我们会记住这种感觉,然后——把它还回去。”
这句话掷地有声,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只是礼貌性提问的媒体圈,激起了一圈意料之外的涟漪。
记者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敦厚的球员,在面对惨败时会有如此充满“火药味”的发言。
“还回去?”一名记者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追问道,“何苗队长,您的意思是,您认为集训队今后是有击败这支明星队的可能?”
“当然。”何苗接过话头,嘴角那抹自信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竞技体育里,没有永远在顶端的天才,只有永远攀登的强者。比赛还没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我们这一生经过了无数次的失败,但没有一次将我们打倒。只是一场表演赛的失利就垂头丧气,原地止步不前,那才是真的输了。”
听到这话,古宇将头扭到一旁,避开摄像机,憋着笑,快忍不了。
大言不惭的,昨天晚上还说要是打不过就算了的人,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不愧是当队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