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然站在替补队的阵营中央,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手指指向梁竞尧和龙司瞳的方向,语速极快地布置着战术:“盯死四号位和二号位的结合部,发球继续找梁竞尧和龙司瞳,逼他们接一传,打乱他们的节奏!”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替补队的队员们围成一圈,眼神里燃烧着不甘示弱的火焰。
看着首发队那边似乎缓和了一些的气氛,谢景然眯了眯眼,心中暗道:“内部调解好了?可恶,有点难办咯。”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指,将右手紧紧握成拳头,向前伸出,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兄弟们,他们以为自己是首发,就高人一等。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不是一个人的舞台!再拼一把,把这一局拿下来!”
“喔——!”
替补队的众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训练馆的穹顶嗡嗡作响
自由人还是举起手说道:“其实是七个人。”
众人哈哈大笑。
散开,上场。
龙司瞳站在发球区,指尖摩挲着排球粗糙的表面,眼神阴鸷地盯着对面的场地。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挥出,排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呼啸而出,擦着球网边缘掠过,却在最后一刻失去了控制,弹在了界外的地板上。
失误。
龙司瞳眉头微皱,转身走回场内,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轮到替补队发球,目光锁定了站在后排的梁竞尧。
他助跑,起跳,一记势大力沉的飘球直奔梁竞尧而去,球在空中飘忽不定,仿佛带着某种恶意的诅咒。
梁竞尧本能地后撤半步,身体微沉,目光死死盯着那颗旋转的排球,正准备起跳用上手将球稳稳撑起,组织反击。
“我来!你去进攻!”
一声爆喝骤然炸响,像是一颗惊雷在梁竞尧耳边炸开。
何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从后排插上,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他硬生生挤进了梁竞尧的防守区域,肩膀狠狠撞在梁竞尧的胸口。
梁竞尧被迫收势,往前站了一步。
何苗稳稳地将球垫起。
一传到位,球高高飞向网前,弧线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夏晚星站在网前,目光如电,瞬间扫过两侧蓄势待发的攻手。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却在深处藏着某种锐利的锋芒。
与此同时,替补队的拦网队员也在飞速判断,试图猜透首发队的进攻意图。张强站在三号位,目光在梁竞尧和龙司瞳之间来回游移,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起跳。
古宇在后排悄然向后撤了两步,眼神锁定来球,身体开始启动助跑。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几乎同一时间,梁竞尧也在四号位拉开了架势,肌肉紧绷,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刚才被何苗抢了一传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进攻的欲望。
己方的副攻手也配合着在网前佯动,蹬地起跳,试图牵扯对方的拦网注意力。
“都去看他们吧。”
夏晚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像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高高跃起,双臂舒展,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二传姿势,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四号位的梁竞尧。
那逼真的假动作,让替补队的拦网手果然上当,重心不由自主地向梁竞尧的方向移动。
就在这一瞬间,夏晚星的手腕猛地一沉,原本托举的动作瞬间变成了凶狠的下压!
“啪!”
排球被他狠狠地“摁”在了对方毫无防备的空档里,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球砸在地板上,反弹飞起。
二次球,偷袭得分!
替补队的队员们愣在原地,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那颗还在弹跳的排球。
首发队的场边,古宇率先反应过来,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好恶心的二次!”,冲夏晚星竖起大拇指。
梁竞尧站在四号位,看着夏晚星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拳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以为球会传过来,甚至已经做好了扣球的准备。但夏晚星的选择,让他不得不承认——那一球,确实比他的强攻更有效。
何苗走向夏晚星身边,轻声说道:“好球。”
大家相互击掌了一下。
场边的金烈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笔在评分表上轻轻点了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有点样子了。”他低声自语,“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二楼看台,视野开阔,能将整个训练馆的战术跑位尽收眼底。
金烈手里转着那支钢笔,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故意把两个进攻欲望这么强的攻手放在首发,真坏啊,韩老师。”金烈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韩修远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热气氤氲。
韩修远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下正在重新列阵的两队人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授一堂普通的战术理论课,“现在的排球主流,讲究的是一大一小主攻配置,配合一个高输出的接应作为主要得分点。这是最稳妥、容错率最高的公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属于顶级教练的洞察与野心。
韩修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面前的栏杆,仿佛在敲击着某种真理:“一个队伍只有一个进攻点,那是死路,对手只要拦死那一个人,全队就瘫痪了。但若是全是进攻点……”
他看着场下,梁竞尧正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眼神凶狠地盯着球网,而另一侧的龙司瞳虽然沉默,但那种随时准备起跳的紧绷感却丝毫未减。
“全是进攻点,也是不对的。那叫一盘散沙,各自为战。”韩修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金烈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哈哈哈!老韩,你是想看看真正的协调者是谁吗。”
韩修远重新拿起保温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信弧度,“看来他们现在的情况比我想象得要快。”
场下,哨声再次响起。
正如韩修远所言,虽然梁竞尧和龙司瞳依旧像两头互不相让的孤狼,但在古宇减少自身球权并且参与一传和保护下,他们的獠牙终于对准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