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
盘星霖的声音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冷意。他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在网对面的那个身影上。
“怎么了？”李淳，察觉到了身前二传手身上那股不对劲的杀气，眉头微皱，低声回应。
“我想赢。”盘星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暗流。
“谁不想？”李淳叹了口气，以为这只是年轻球员在落后时正常的求胜心切。
“你不懂。”盘星霖猛地转过头，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抬起手，死死地指向了网对面的张鵟，“我想赢他。”
那个将他高中时的骄傲、将队长的梦想、将他们整个队伍的希望，都狠狠砸碎在地上的罪魁祸首。
“把手放下。”
身边的副攻手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一边用身体挡住裁判的视线，一边咬着牙，急促低吼：“哥！哥！你疯了吗？裁判看过来了！”
盘星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死死地盯着张鵟，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恨意，在副攻手的死命压制下，才极其不甘地、一点一点地从眼底褪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只颤抖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抱歉。”
“你抢他女朋友了？”
宋寒枭歪着脑袋，用欠揍的语气，恶意满满地揣测道。
“去你的！”
张鵟猛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气急败坏的表情。
瞪大了眼睛：“我都没谈过好吗？！而且我连他都没见过好吗？！”
“呵呵……”
盘星霖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那笑声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微微偏过头，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鵟。
“原来只当我们是过路的NPC啊。”
他一字一顿地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怨念与不甘。
“连见都没见过，就能把我们碾得粉碎……在你眼里，我们是不是连对手都算不上，只是你路过时，随手就能踩死的蚂蚁？”
张鵟看着盘星霖那双布满血丝、翻涌着恨意的眼睛，“大哥，我们好好打比赛行吗？”
盘星霖克制地将头转了回来，开始打手势。
吴晗剡站在底线，手掌根一推，发出一记飘球，直坠南方书院的前排。
李淳迅速上前一步，沉下重心，双臂并拢，稳稳地将球顶向了半空。
盘星霖迅速插上，在球即将落下时，奋力起跳，双手高高举起，准备组织进攻。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
张鵟也如同鬼魅般拔地而起。
他那恐怖的身高与臂展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双手探过球网，十指张开，如同蜘蛛吐丝般，在球网上方布置下了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
那密不透风的拦网，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将盘星霖的视线和所有的进攻路线死死封锁。
别想二次进攻！
“咳！”
盘星霖在心底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又是这样。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仿佛被蛛网死死束缚，四肢百骸都变得粘稠而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明明还在空中，却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所有的战术、所有的选择，都在这张无形的巨网下，被碾得粉碎。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球，在张鵟的阴影下，一点点地失去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还是这样的话……”
盘星霖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冷的自嘲。
如果还是像高中时那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被拦死，只能带着满腔的不甘与屈辱走下赛场，那他今天站在这里，和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少年，到底有什么区别？！
“你如果又要无视我的话，那也无所谓。”
他在心底冷冷地默念着，眼底的那抹恨意渐渐沉淀，化作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暗火。
“但属于我自己的那份骄傲，绝不能蒙尘。”
于是，在身体即将落地的瞬间，他的双手极其隐蔽地向身前一托，手腕一抖，将球化作一道极其低平的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向了六号位。
“什么？！”
网前，张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盘星霖竟然会选择在这个位置、这个时机，发起后三进攻！
“轰——！！！”
李淳从三米线后拔地而起，重扣狠狠砸下！
排球直接穿透了ALL STARS的防线砸在了底线！
“砰——！！！”
全场观众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
“漂亮！在张鵟选手的压制下，盘星霖选手还能传出这么平稳的球。”解说员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盘星霖稳稳地落在地板上，转过身，目光越过球网，直直地看向张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挑衅的笑意，眼神中翻涌着执念，仿佛在无声地说：“看，怎么样？我这个传球。”
然而，网对面的张鵟却只是微微一愣。
他挠了挠头，完全不懂这个对手在干嘛。
发球权交换，南方书院的副攻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起跳，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轰然而出！
“嘭——！”
排球裹挟着狂暴的动能，直扑ALL STARS的半场。
然而，这记发球的线路太低了，球体在飞越球网的瞬间，下沿擦到了网带。
“唰——”
球势瞬间被卸掉，弹向空中，恰好悬停在球网的正上方。
“争球！！”
盘星霖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南方书院轮转上来的副攻立刻起跳，双臂高高举起，朝着那颗悬停的排球狠狠抓去。
而网对面，张鵟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同样蹬地而起，那恐怖的身高与弹跳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探过球网，与南方书院的副攻在空中迎头相撞。
“砰！”
两双大手同时压在了那颗排球上，在空中形成了一场力量较量。
南方书院的副攻不甘示弱，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尽全身的力量去对抗。
排球在两人的角力下，发出轻微的“吱吱”声，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给我……推过去！！”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张鵟的高度和力量，终究还是更胜一筹。他的手腕猛地一压，将球狠狠地按向了南方书院的半场。